“是。”阿肆领命离开。
今儿个倒是不忙,秦沛初将病历理完,便去观察室看了看李承安和沈源麟的病情,小灰和权佑一左一右照顾着,俩孩子倒也听话的很,病情都没有大碍,只消好生休养即可。
训完诊出来,秦沛初见周煜还坐在先前的位置,手里挑了本《黄帝内经》,津津有味的看着。
“你怎么还不走?”平时在侯府,周煜都是昼出夜伏的,甚少能完整的在侯府呆上一天,而且秦沛初老觉得好像成婚之后,她便是周煜的掩护,因此周煜行事便更为方便了。
“为夫在这里陪陪娘子不好吗?”周煜说着,手中的书页便又翻了一篇,还别说,这书真真是有趣的紧,能学习一些岐黄之道不说,还能顺带看些宫廷秘史。
秦沛初没搭话,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歪着脑袋趴在看诊桌上,手里拎了块茶盏盖子把玩着。
昨夜周煜夜半闯入她的房间,两人言语争执完那男人便对她做出那等亲密之事,秦沛初原是想今儿个都不理周煜的,想着等回府了再找他算账,但无奈今早起来,见着周煜,她却一丝尴尬的点都没有,看着他还能正常吃饭说话,莫不是她潜意识已经接受了周煜可以对她动手动脚?
思来想去,秦沛初没想通。她和周煜三书六礼,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妻,周煜长相胜过潘安,且远不如坊间传言那般纨绔不堪,这两月来对她帮助甚多,她对他也不排斥,甚至……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秦沛初想,好像周煜对她动手动脚也是符合正常的伦理的。
但为什么自己先前会对周煜那么抗拒呢?
秦沛初仔细想了想,之前好像一直都因为周煜纨绔在外,所以一直不愿过多接触,但是这男人面皮也是厚,将献殷勤这件事贯穿的彻彻底底。
回看她从拿营业资质到现在医馆的正常运行,桩桩件件,哪件不是有他从旁协助?且不说功劳大不大,亦不谈没有他秦沛初能不能把事情办成,但别人就是给自己出了很多力,不得不承认因为周煜的原因,她的医馆事业才起步如此之快……
周煜自是不知道自己不过是翻两页书的时间,秦沛初脑子里却已经闪过这么多的女儿心思。他略一抬手,想摸摸她可爱的小脑袋瓜子,门口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敢问掌柜,这里可是秦沛初秦大夫的医馆?”来人作一身书生打扮,灰色长衫,头戴冠帽,下巴上蓄着寸长的黑色胡须,看年龄应该在四五十岁的模样。
“这里确实是秦大夫的儿科医馆,请问先生是有何事要找我们大夫啊?”老朱站在柜台后头,伸手向着长衫男子作了个揖,笑眯眯的回了句。
“我这边得了一张荐贴。”长衫男子说着,双手将荐贴递给了老朱。
“卢先生。”周煜将书合好,自凳子上站了起来,笑意盈盈的望着卢夏生。
读书人历来遵循“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的孔夫子箴言,故而卢夏生先头进门,自然是没得瞅见周煜。但卢夏生没瞥见周煜,不代表周煜没看见卢夏生。
“竟是周公子。”
老朱见卢夏生竟是认识自己主子的,连忙从柜台后头走出,将卢夏生带了过去。
“卢先生一路辛苦了。”秦沛初这医馆一楼不是看诊台便是诊疗室,毕竟来医馆的都是来看病的病患,不是来喝茶的,因此倒没得一张像样的茶桌在,周煜便领着卢夏生在秦沛初旁的一张诊脉桌坐下。
“倒不辛苦,劳周公子挂念。”卢夏生说完,老朱将将把沏好的新茶端了过来,周煜伸手接下,轻轻放在了桌上。
“先生是今天刚到京城?”周煜将盛茶的瓷盏倒了半盏,推至卢夏生面前。
卢夏生道了声谢,笑眯眯的回了句,“是的,原是昨夜便可到京城,但来时马车车轱辘坏了,便耽搁了些时辰。”
“如此确实是辛苦先生了,煜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周煜说着,抬手将自己那盏瓷盏倒满,双手奉盏,一饮而尽。
秦沛初看着卢夏生和周煜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客气又罗嗦的紧,只觉得古人就是麻烦,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会客,没得搞得文绉绉的,让人见了便想退避三尺。
“初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为夫从苏州特意请过来的卢夏生卢先生,专为小灰和权佑教习课业的。”秦沛初内心正在腹诽,没得忽然被周煜点名,忽然吓了一跳。
“尊夫人真真是国色天香。”卢夏生对着秦沛初点了点头,又转身对着周煜作了个揖。
面对卢夏生的赞美,秦沛初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但周煜倒是大大方方的笑着回了个礼,半分谦逊的意思都没有。秦沛初暗暗啐了他一口,心道是别人夸你老婆,你还笑嘻嘻的附和,真的是不害臊,没脸没皮的紧。
但周煜心头原也觉得秦沛初极美,这卢夏生说的是事实啊,他为什么要否认搞那些虚情假意的?所以说男女看待问题的出发点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其实周煜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是这个模样,他所有的欣赏和爱,都给到秦沛初这个女人了。
“卢先生好!”秦沛初见眼前这人竟然是周煜先前跟她说的找的教书先生,不免有些欣喜。抛开刚刚那些觉得此人作为读书人一副文绉绉的罗里吧嗦的模样不说,单是从他将将的一番言行举止来看,便是颇为满意的。
“听闻夫人此番找卢某,是为了给府上两个孩子上课是吗?”
“嗯嗯,是我们家两个弟弟,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周煜闻言,握茶盏的手一顿,他侧着头轻轻地瞥了秦沛初一眼,眼神里添了几分惊讶。
小灰和权佑原本也是比她年纪小,小灰是她捡的,权佑是周煜捡的,他俩一人捡了一个,这俩人又都比他们小,因此秦沛初觉得说是自家弟弟也不为过。
但是那时候的秦沛初尚不知道,在古代极为注重地位和血统的社会,认亲是断不能随便就认得,哪怕是认义亲。
因为无论男女,一旦认了就得正儿八经的处理这段关系,也就是要对这样的关系负责。不过彼时的秦沛初自然是不知晓这些个缘由,只道是年纪小一些,便以弟弟妹妹的名义相称了。
“既如此,夫人对待课业的教授可有什么要求?”卢夏生呷了口茶,右手捋了捋胡子,笑眯眯的望着秦沛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