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睡在隔间的阿瑶很早便起来了,周煜昨晚宿在这里,她得先差人回府取一些生活用品来。
且说秦沛初周煜二人,在经历了昨晚的起夜照顾沈源麟,以及后来又被周煜夜半“探望”事件搞得约莫寅时才睡,没的今儿个竟然破天荒的起不来了。
但是睡在旁边的某人却是一副餍足的模样,毕竟成婚二月有余,他们一直一个睡床一个睡榻,像这样同榻而眠,他可以将她拥入怀中的机会几乎是屈指可数。所以他早早的便醒了过来,左手半撑着脑袋,仔细的欣赏着怀中人甜美的睡颜。
秦沛初是个十足十的大美人,平时也甚少打扮,总是一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模样,偶尔上妆一次,便是惊为天人。
醒着时候的秦沛初是光彩夺目,明艳至极的,但睡着的她却又单纯可爱的如婴儿一般纯洁,瓷白的皮肤细腻的连一丝毛孔也找不出。许是睡梦中做了个有趣的梦,见她偶尔撅撅嘴唇,倒是俏皮的紧。
周煜看着看着,愈发看的痴了,竟是连手麻了也不觉。
约莫又过了半柱香,阿肆站在帘子后头,恭恭敬敬的道了句,“公子。”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周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便识趣儿的等在外头。
怀中的秦沛初似有所感,她无意识的呓语两声然后翻了个身,周煜见她复又重新入梦,方才轻轻地挪动了身子,将一旁的外袍捡起,轻手轻脚的撩起竹帘,出去了。
周煜将鞋穿好,负手走到不远处的矮桌坐下,阿肆连忙跟了上去。
“主子那边传来消息,询问李承安的情况。”考虑到秦沛初还在睡觉的原因,阿肆也将说话声压低了三分。
“前些日子在武昌的刺杀和京城马车失事事件可有关联?”桌上竟然备了热茶,周煜便顺手倒了一杯。
“确实有些线索,稚桦那边给的消息,幕后操控的应该是同一个人。”阿肆可以说是一早就接到了消息,若是往常他兴许早就禀报给了周煜,但今儿不同,今儿个周煜和秦沛初同榻了,他作为周煜的心腹,自小跟着周煜长大,自然也是有眼力见儿的。
“三皇子?”周煜呷了一口好茶,主仆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阿肆用眼神回答了周煜。
“没想到是她。”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周煜似乎陷入了沉思。
朝中势分三派,其中尤以三皇子大公主一派的势力最强,呼声最高,毕竟三皇子的母妃是荣宠十数年不衰的丽妃。
第二便是年幼的十皇子皇后一派,十皇子作为正统嫡出,按理说他作为太子自是理所应当,可十皇子年仅三岁不到,齐帝身子虽然不如从前,但偌大江山,三岁不到的皇子继位,自然是要朝设摄政王了,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好选,而且搞不好很有可能把这欧阳姓氏的江山易主,朝中众臣自然是知晓这个道理,因此十皇子的拥趸要比三皇子少一大截。
最后便是欧阳沐一派,欧阳沐年少失母,娘家更是因此一蹶不振,唯一的舅舅却是个实打实的文官,欧阳沐自幼被送往边关历练,朝中关系无甚亲密,虽然屡立战功,但齐帝从不过于褒奖,而且虎符也是一直保管在镇国大将军李夜霆手里的,这也大大降低了欧阳沐在人前的注意力。
但问题就出在于欧阳沐今年二十有三,长期戍边的他忽然被齐帝召回,这一召,便让朝中有些人起了防备的心思。
无论是前几日的武昌刺杀,还是前日的惊马当街撞人事件,都可以看得出是有心人蓄意为之,这几日二皇子将将回京,便被惊马撞人事件推至了舆论中心,朝中参他的奏本不在少数,也有人冷眼旁观的,似乎是在坐等一出好戏。
“等初儿醒来,我且问问她李承安的情况,若能顺着李承安这条线查出些蛛丝马迹,二皇子那边也就没那么大的舆论压力了。”周煜说着,掀袍起身,阿肆跟在他身后,主仆俩依次下了楼。
“二、二少爷!”小四将将好端着一筛子干草药要进去药厨,没得忽然间见周煜带着阿肆从楼上下来,不免惊掉了下巴,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这这,二少爷他们昨日睡的医馆?但是昨日他记得打烊之前没见着他们在啊……
倒是老朱见小四傻乎乎的愣在原地,没得快步上前解了围。
“爷,阿瑶姑娘一早便差人从府里拿了些洗漱用品过来,就放在后头,我这就去带您过去。”
“嗯。”周煜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老朱进了后院。
难怪一大早便不见阿瑶的踪影,楼上还准备了热茶,原来是阿瑶一早起来布置的,周煜心道秦沛初倒是找了个体贴入微的好丫鬟,难怪她唯独对阿瑶与众不同,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待到周煜一番梳洗换好干净衣服出来,阿瑶也从外头回来了,后头还跟了两个伙计,拎着两个半人高的食盒儿。
“姑爷,您醒了。”
阿瑶见周煜已经穿戴整齐,心道秦沛初肯定也起来了,便又继续问道,“我买了小姐最爱吃的蛋黄流星酥,是城西福酥记的。”说完,连忙招呼着身后的两店铺伙计将东西放了下来,又协着两人依次将早膳摆好。
老朱,小四和向一宽一般是在家吃过早膳才来医馆工作,只有小灰和权佑这俩孩子是每次秦沛初都会让阿瑶给他们安排早膳的,若不来医馆,也会让他们自己拿了银钱去买,因此今日准备的东西也是按着人头备的。
但阿瑶向来心细,没得今儿个刚好多备得有,因此一大家子人的吃食都是有的。她招呼着周煜落座,见小灰和权佑两人悄咪咪的站在周煜后头,似乎都很惊讶周煜怎地会这么早出现在这里。
“坐啊,承安和源麟的一会儿我给他们端进去。”秦沛初说过,出了侯府,在她这医馆,便没得个吃饭还要分尊卑先后的事儿来,所以秦沛初每每在医馆,都是跟大伙儿人一起吃喝,阿瑶也跟着习惯了这样平等的交流,所以便没了在府中的束缚。
权佑和小灰对视一眼,也跟着坐在了周煜不远处,周煜伸手拿了块秦沛初最爱吃的蛋黄流星酥,阿瑶见了没得又添了一句,“姑爷可好好尝尝,这可是小姐最爱的一道甜点,哎小姐呢?”
说了半天阿瑶才发现一直没看到秦沛初的身影。
周煜正欲答话,没得后头阁楼却传来一个娇憨的声音。
“这儿呢,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啊……”秦沛初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昨晚是真的没睡好啊,都怪周煜!
走完最后一步楼梯,秦沛初见着周煜等人围了满满一桌,心道早餐肯定丰富了,但走出好几步,临了在桌前坐下,却见众人的视线从她下楼梯开始就一直盯着她,不动分毫。
“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隐约听见下头阿瑶的声音,心道是到了该起床的时候,便摇摇晃晃的下了楼,到没来得及洗漱一二。
阿瑶摆筷箸的手一顿,犹豫着自己该不该说,但见自家小姐充满好奇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小声回了句,“小姐,你嘴唇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