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裙子!”秦芷楠大叫着,蹲下身,连忙将弄脏她裙子的东西一脚踢开了,但她忽略了那东西是带着血的,于是,她漂亮精致的绣鞋也染上了血污……
秦芷楠:“……”
欧阳沐此刻觉得秦芷楠不仅帮不上半点儿忙,还聒噪不已,揉了揉发酸的眉头,先前压抑了很久的怒气此刻终于爆发出来。
“你若是什么都不会,就滚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这话一出,不仅连秦沛初,就连欧阳沐的贴身侍从稚桦都吃了一惊。欧阳沐素来翩翩有礼,端的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儒雅做派,今儿个竟然被秦芷楠这女子气的大发雷霆。
“主子息怒!”稚桦连忙打了个圆场。
“姑娘且先出去吧,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见这女子叫秦沛初姐姐,稚桦也不好态度过于强硬,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委婉的劝退秦芷楠。
这大概是秦芷楠出生十五年来第一次被人当众呵斥,而且还是被眼前这个看起来身份尊贵的,她有着几分好感的俊美男子。
一时间,秦芷楠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一片,她紧咬着嘴唇,将头埋得仿佛要低到地里去,双手紧紧的捏着裙摆,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大声的呵斥,秦芷楠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脚底快要磨穿地心。
秦沛初没开腔,秦芷楠自己要作死,她为什么要来善后,原来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娇小姐,今儿个吃错药了非得跟着进来找事做,耽搁她给李承安做手术不说,也没见她帮上一星半点儿的忙。
但凡今儿个她能正儿八经出点力,秦沛初也不至于让她被欧阳沐这个外男呵斥。
尴尬并不会因为你不作声静止不动就能消失,秦芷楠抬头看了一眼秦沛初,见她埋着头一门心思给那孩子上麻沸散,仿佛刚刚发生过的事情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似的,心头不由得闪过一丝愤恨,终于是咬碎了一口银牙,气急的奔了出去。
秦芷楠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能被欧阳沐呵斥,她将先前种种前后串联了一番,若说美貌,自己也不比秦沛初差多少,若论专业……秦芷楠仔细的想了想,确实秦沛初是专业的大夫,先前的一番表现,确实是自己这个门外汉比不得的,越想越是觉得秦沛初是故意的,故意表现得那么好让她在人前丢脸,让欧阳沐以为她就是个什么也不会的绣花枕头!
越想越气,秦芷楠眼泪也愈发的止不住,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般,一路哭哭啼啼的便奔回了秦府。
欧阳沐见自己刚刚的举动竟然一星半点的都没有影响到秦沛初,她仍旧遇乱不乱,有条不紊的给那孩子敷着麻沸散,心中不由得对秦沛初生出了一丝好感来。
“劳姑娘费心了!”想了想,欧阳沐还是出声说道。
“不打紧。”秦沛初头也没抬,手里动作不停。
伸手按了按李承安的腿,见那孩子认真的吃着糖,半点反应也没,心道是麻沸散起作用了,便拿了张干净的棉布,仔细的将先前敷的一层麻沸散拭去。
见秦沛初将麻沸散揩了个干净,阿瑶也默契的将刀刃最薄的那柄手术刀递了上去。
秦沛初笑着接过。
说实话这还是秦沛初穿越过来在大齐国,第一次严格意义上的手术,这里医疗环境有限,她也有些担心这手术没办法在彻底无菌的环境里进行,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但现在担心都是徒劳,想那么多也没得用。思及此,秦沛初便定下了心,专心致志的开始手术了。
欧阳沐在一旁,也认认真真的观看起来。且见秦沛初素白的玉手,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抬手间巧妙的在李承安伤口处划了一刀,这一刀很是神奇,一刀下去,经过皮和肉,却未伤及骨头。
不免心中对秦沛初的医术竖起了大拇指。
“确实是骨头撞断了,若要接骨的话,却是不能了。”秦沛初颇为遗憾,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可以想办法植入不锈钢钉,先正骨引导生长,等生长些时日,好了再把皮肉剥开,重新将钢钉取出来,缝合,这骨头也就正好了。
但这是几千年前的大齐国,银子会氧化,金子也是万万不能的,铁到是有,但不锈钢是万万没有的。秦沛初抬头看了眼正舔着糖果的李承安一眼,还好小孩子小,对这些个话题不敏感,暂时还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欧阳沐也陷入了沉思。他将将从江浙一带处理完事务,今儿个刚巧回京,便被忽然横空而出的惊马撞了马车,这孩子便是在那时候被撞的,马车被惊马一吓,横着碾了过去,这一双膝盖骨,也就这么断了。
现在朝臣尚未知道他回宫的消息,若有人趁机将此事闹大,尚且不知道到时候事件会演变成什么样,此事若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可就不好说了……
思及此,欧阳沐不由得又抬头看了眼李承安,要说这孩子,也出现的甚是可疑,明明当时人群已经四散的差不多,偏生这孩子被人推了出来。
“没办法接好了吗?”见秦沛初面色凝重,欧阳沐心知怕是没得好消息了,心中有了结果,却还是抱了一丝幻想。
秦沛初心道,办法自然是有的,奈何你们这儿没那条件啊大哥!
虽然不忍拂了欧阳沐眼里的期待,但秦沛初还是老实的摇了摇头。
“我要趁着麻药劲儿没过,先将他骨头的碎渣先清理掉,免得到时候长到肉中去了,这条腿便完全的废了。”怕欧阳沐他们不懂,秦沛初还特意解释了一遍。
阿瑶便从旁边端了个瓷白的盘子来,伸着手配合着秦沛初动作。
这剔骨的感觉可不好受,秦沛初换了一把较为粗一些的刀刃,手脚麻利,一刀一刀的清理着,声音颇为刺耳。
瞥见秦沛初手腕翻飞,不过几个来回,便将先前肉眼可见的碎渣剔了个干净,仅仅剩下些带骨的皮肉。偶有鲜血从那伤口处流了出来,阿瑶便连忙拿着之前用高温蒸过,消好毒的棉帕将那伤口处的鲜血擦了个干净。
阿瑶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划开皮肉露出骨头的手术,不免心头还是有些发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