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楠见秦沛初居然连头也不抬一下,对自己主动低声下气送上门的示好也全然不顾,但见欧阳沐主仆还站在那认认真真的瞅着,不免觉得有些失了面子。
于是她贝齿轻咬,面皮儿上也觉得有些挂不住,脑子里便不由得生出一丝计较来。也不管人家秦沛初是大夫,当然一门心思只在病患身上,哪有的那劳什子的美国时间此刻还能去照顾她秦芷楠的面子不面子?
“阿瑶,递针!”将秦沛初给那男孩清理掉的血污一把接过,阿瑶另外一只手连忙将一旁放着的银针针袋递了过去。
瞅着秦沛初连叫自己的侍女也不搭理她,秦芷楠便料定秦沛初是故意要让她在欧阳沐主仆二人面前失了面子了,一时间心头的不满便添了更多。
秦沛初先前给那孩童做了两条腿的清洁和消毒,此刻腿上没了那汨汨的鲜血,倒是显出二个小孩拳头般大小的血窟窿来。秦芷楠立在一旁看的仔细,身上不免有些起鸡皮疙瘩。
“阿瑶,你且去拿一下麻沸散过来,我先用银针给他止血!”秦沛初嘴上吩咐着,手里的动作也不间断。
“嗯嗯!”阿瑶将手里的棉帕放下,连忙小跑着出去了。
秦沛初一针一针精准的扎在那男孩的腿上,没得一会儿果然见得原本还一直往外流血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止住了血。
欧阳沐见秦沛初施针时,便晓得是自己轻看了秦沛初,不由得对自己先前的一番质疑多少生出些内疚来。
秦芷楠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伤患,先头心中的那丝恶心消散,现在脑子里只有好奇。她来这医馆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儿了,之前总见秦沛初问诊搭脉,无非就是些小伤病痛,但却从来还没见过摔成这样,需要立马进行手术治疗的。
于是她见秦沛初侧身在一旁干净的木盆洗手,便伸出手在旁边拿了一张干净的帕子,想将那孩童膝盖上浸出来的鲜血擦拭掉。
但秦沛初定了银针在那孩童伤口周围,秦芷楠又是个粗心的,伸着帕子去擦血迹,便不小心碰了秦沛初定在那孩子伤口周围的银针。
银针被秦芷楠无意间压深了三分,将原本陷入昏迷的小孩痛醒了过来。
秦沛初听到小孩忽然发出的啼哭,立马转过身来。
却瞥见秦芷楠正拿着帕子,多余的在自己定好穴的旁边擦拭血迹,一时不由得怒从心来。
“秦芷楠你干吗?”
秦沛初真是没有想到,她不过是转身洗个手消毒,为一会儿的手术做准备而已,秦芷楠都能趁机弄点幺蛾子出来!
“我,我……”秦芷楠愣愣的盯着秦沛初,她原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会把那孩子弄醒。
小男孩的痛哭声听起来甚是揪心,毕竟是被撞断了腿,这疼痛是可想而知的。
“他原本被撞断了腿陷入了昏迷,倒是好处理一些,指不定睡一觉起来,我的手术也做完了!现在被你这么一弄,他得生生的受着,他这么小的一孩子,你指望他能够有多能忍受疼痛?”
秦沛初气的不行,但也知道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小男孩先前是痛晕过去的,现在也不可能马上让他再陷入昏迷。便只得又朝着外头喊了声,“阿瑶,麻沸散拿到了吗?”
阿瑶正抱着罐子麻沸散进来,“小姐,在这儿呢!”
伸手接过阿瑶递过来的一罐子麻沸散,秦沛初又吩咐道,“去再拿点饴糖,要大块的,最甜的!”
说罢立马矮身上前,半跪在床前,对着啼哭不止的小男孩细心安抚,“你别哭了,姐姐马上给你最大最好吃的饴糖好不好?”
但是腿杆上传来的痛感实在是太过难以忍受了,小男孩想吃糖,但是也怕疼呀!于是他一边伸出手来,想找秦沛初要糖,但是却抑制不住哭泣,便呜咽起来。
那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秦沛初不由得狠狠甩了秦芷楠一个白眼,正好阿瑶也拿了饴糖进来,秦沛初便将糖果棒子那头塞进小男孩手里,然后温柔的说道,“吃吧,李承安。”
那小孩不由得睁着一双还挂着泪珠儿的大眼睛,愣愣的望着秦沛初。
“姐,姐姐……你,你怎么……知道我,我名字……”小男孩的抽泣尚未止住,说话便断断续续的,那模样,令人心疼不已。
“你忘了吗?上次你得了风寒,你奶奶带着你过来找姐姐看过病的。”秦沛初说着,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见他注意力转移,便又说道,“承安小可爱,待会儿呢姐姐要帮你看看你受伤的腿,会有些痛痛哦,但是承安小可爱这么能干,我想一定可以坚持到最后吧~~”
这里也没有条件可以给孩子注射静脉针剂,自然没办法马上把小孩子哄睡,秦沛初只能给那孩子提前先安抚。
见小男孩挂着泪珠儿的大眼睛呆呆的望着自己,秦沛初心道果然还是小孩子,便又说道,“姐姐会给你用麻沸散,但是不能全部麻醉,因为如果全麻,姐姐就不知道每条经脉的具体情况,比方说撞断的经脉,若是你没有感觉了,姐姐就不知道哪条经脉是不是需要进行医治的~~”
见李承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秦沛初便站起身,全身心的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手术中。
阿瑶是跟秦沛初打过好几次配合的 ,也跟着秦沛初经历了好几次小手术,但是像这样,要将皮肉划开,见到筋骨的手术,阿瑶却也是第一次见。
“小姐……”
“没事,你就记得一会儿我要什么,你就拿什么就对了。”秦沛初说着,便伸手将先前止血用的银针取了下来。
“承安,我先给你敷麻药药哟~”瞥见秦沛初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秦芷楠不免心头不是滋味儿,又因着欧阳沐主仆还在那儿看着, 心头便想着挣些表现出来。
“我来吧,姐姐!”说着,连忙踩着小碎步往秦沛初后头的医疗桌走去,想将那麻药桶端过来。
谁知,她裙子太长,先前绊住了床腿也不知,这一踏步,便将先前秦沛初清理完脏污,还来不及处理只得放在一旁的止血钳和剪刀等物什碰掉,东西乒林乓啦的掉了一地,这一次,就连欧阳沐也不禁蹙起了眉头。
秦沛初见状,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但是她现在也没得心情去责怪秦芷楠,此刻这孩子的腿伤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拖得久了,没得到时候愈发不好医治。
见秦沛初这次倒是没有像先前那般对她大声责骂,秦芷楠便心中松了一口气,正暗暗庆幸间,却瞥见先前倒地的止血钳等带了脏污血迹的物什竟然将她裙摆染脏了一大片,不由得失声大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