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沛初这医馆今日才将将开业,这宋掌柜上来便是一年不得行医,显然是有备而来。
端看这孩子猛地倒地,口吐白沫,秦沛初估计这孩子是癫痫,医者父母心,这孩子倒地,离他又如此之近,这宋掌柜不先救治病患,反倒在这跟她打赌。
“既如此,宋大夫就先行施救吧。”
“一言为定。”那宋掌柜见秦沛初如他所料的上了勾,便蹲下身,细细的给那孩童检查起来。
他将小孩从他母亲手中接过来,不怎么温柔的抱在怀里,掀开那孩童的眼皮和嘴唇看了看,见除了先前猛地抽搐倒下之外,其余倒无任何症状。
便装模作样的捋了捋胡子,从怀里掏出一碟四四方方的黄药纸来,把那小孩的嘴巴掰开,就要往里灌。
那孩子的母亲看的心疼,但终究是敢怒不敢言,向着秦沛初所在的方向,讨了杯白水给那小孩灌了下去。
但是奇怪地是,小孩并没有如宋掌柜所预料的那般,成功醒了过来。
一连等了半刻钟,小孩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反而小孩的脸色逐渐变得青紫,体温也开始下降。小孩的母亲不由得有些慌了。
“宋大夫,这,这你快看看啊,阿牛怎地还不醒来?”妇人扯着宋掌柜的袖子,着急的询问。
“这,这个,是时辰未到。”宋掌柜也不知道为什么怎地今天给这小孩治病便就不灵了呢?明明先前试过两次,每次都可以正常用麻沸散将他唤醒啊!
秦沛初端看那孩童愈发青紫的面孔,内心不由得有些着急,不由得出声提醒,“宋大夫,我想或许是你方法没对,这孩子面色呈现青紫,显然是癫痫已经到了大发作的状态,若再不及时治疗,恐有性命之忧。”
那小孩的母亲听完,竟似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一把抓住宋掌柜的袖子不放,就开始骂骂咧咧喊了起来。
“你这个庸医,前些天你便是这样给我儿子灌的麻沸散,但前些天他都能正常醒来,今天怎地就不行了,是不是你这个庸医,水平不够,害了我可怜的阿牛!”
妇人的话一出,顿时全场炸了开来。
“我没想到宋掌柜竟然是这样的人!”
“是啊是啊!”
“往常我们家看病都是去天命斋,这以后谁还敢去看……”一时之间,周围议论纷纷,宋掌柜站在人群之中,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阿牛啊,都是为娘的猪油蒙了心,竟然为了二两银子便利用你的病痛去骗人,活活害了你性命!”
那妇人见自己的宝贝儿子体温逐渐冰凉,一张脸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心道是自己的小孩没救了,说话便愈发没得遮拦,将宋掌柜同她之间因为利益关系达成的交易一并捅了出来。
一时间,群众炸开了锅,甚至有买完菜刚从这里路过的大娘开始向他扔青菜鸡蛋。
“我,我没有!”宋掌柜一生行医,哪能遇到过这番被人当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模样,一时间,他也又急又气,悔不该掺和李氏这潭浑水,把自己浇了一身骚。
“大娘,你将他身子放平,且容我一试。”秦沛初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在那妇人身前站定。
“你,你真的可以救他?”来不及抹干眼角的泪,那妇人似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望着秦沛初。
“嗯,我且一试。”秦沛初说着,轻轻地蹲了下去。
从药箱取出几根砭针来,秦沛初还没有试过这新造的工具,今儿个便拿了这小孩做第一个用这针的人。
那妇人见秦沛初忽然掏出长长的一排针来,不由得又倾身护在了那孩童身前。
“你莫不是也是一个庸医!”因为有了宋掌柜的前车之鉴,这妇人现在虽然急着救活自己的心肝宝贝,却仍旧不敢轻易的做决定。
“大娘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到你儿子半根毫毛,但你若再不让我进行救治,我敢保证你马上见到的就是你儿子的尸体了。”秦沛初云淡风轻的说完,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妇人。
“秦大夫可是连天花病都可以治好的人,你就让她一试吧!”人群中有人忽然出声道,紧接着也有不少人附和。
“死马当作活马医,端看你儿子的脸色,便知道要再不施救就完了!”也有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我……”那妇人见周遭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竟然不知道如何做决定了。
秦沛初望了望地上平摊的小孩,“你现在若在不让我施救,他就真的是回天乏术了!”瞥见秦沛初脸上的一脸严肃,那妇人竟然也没推开秦沛初,由着她俯身给自家小孩施针。
只见她先是将小孩的衣服解开,三根针由胃部的几个大穴位插进去,不一会儿,那孩童果真将先前饮进去的汤药悉数吐了出来,还连带着不少白沫。
“哦哟,醒了醒了!”人群中有人惊叹出声。
紧接着,秦沛初又将引入胃部穴位的三根长针悉数取出,另外换了三根银针,自小孩的百会穴,人中穴,眉心斜插进去,又将小孩的头抱在自己大腿上靠着,方便小孩更好更快的吸氧。
众人只见小孩原本青紫异常的脸色正快速的恢复成正常人所有的粉红,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
俄顷,小孩悠悠转醒,醒来便见着周遭众人都望着他,不由得“哇”地一声哭喊出声。
“呜呜……娘亲,阿牛怕!”
终归是个孩童,没见过这么多人围观的场面,一醒来,便要找娘。
秦沛初将小孩脸上的银针拔掉,小孩便一头栽进了那妇人的怀中,久久不出。
出乎秦沛初意料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秦大夫不愧是妙手回春!”
“是啊是啊,以后我家里有什么病痛都要来秦大夫这儿科医馆看!”周遭有妇人附和。
秦沛初唇角带了丝浅笑,“承蒙各位街坊领居厚爱,沛初在此先谢过了!”她说着,朝着在场众人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
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锣鼓声惊了在场的众人。众人尚未从秦沛初那精湛的医术中回过神来,便见到一名身着深紫色宫袍,手执拂尘的公公正领着几名侍卫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