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想也不想,就把这梧桐果塞到南新柔的手里道:“师姐,你留着吧。我不过是随手取了个玩意,我用不着。就当是我给你了!”
南新柔这才收下。
南新柔又看了跟在浮梦身旁的李崇渊一眼,小声对浮梦道:“凡人吃了也可助益。”
浮梦莫名其妙:“也能长个翅膀?”
南新柔笑道:“你怎么老想着吃了梧桐果就能长翅膀呢?”
浮梦一声道:“那不然要来做什么。师姐,我知道你好意,安心拿着吧。当初那么多羽族为了夺它而死,若是被其他人知道这玩意在我身上,恐怕也留不久。”
南新柔自然明白浮梦的意思,便点点头,不再推辞,但心中还有疑惑:“梧桐果怎么会在燕天佑的身体里。”
浮梦翻了个白眼道:“多半有个多管闲事的蝴蝶干的。”
南新柔已经知晓浮梦身份,面露诧异:“除了你们食梦貘,还有人能进别人梦境?”
浮梦道:“她不用进去。”
南新柔一脸茫然。
浮梦想了想,打算换个解释:“就类似于,有个人力量很小,只能打开你们家的一道门缝,所以她就从这道门缝里把一样东西给丢了进去。”
南新柔若有所思点点头:“似乎明白了。”
翩翩是浮梦的师父,从这个食梦貘身上拿走能开启梦境门缝的力量并不那么难。
浮梦猜想,自己这个天涯海角到处晃悠的师父,恐怕在某年某月某时便于燕子见过,帮她做了这一件事。
这也是浮梦能想到的唯一的答案了。
南新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梧桐果道:“不过丢梧桐果的人,倒是对这个梧桐果也不感兴趣?”
浮梦点头:“我猜也是。”都和凤凰是好友,还要这梧桐果做什么。
南新柔笑道:“以前总有人同我说,这梧桐果是无价之宝。羽族为了它发生大战也在所不惜,哪怕是其他妖族也对他虎视眈眈。没想到我还真能碰上对这梧桐果毫无兴趣的妖。”
而且碰上的还不止一个。
浮梦道:“那只能说明,和你说这话的人,见识还不够。”浮梦停了片刻,又问道:“所以是小飞鸽叫我来的,还是你叫我来的。”
南新柔听到这个称呼,不由一愣,随即又笑道:“白飞书什么都不肯同我说。他说这些罪名他都认,既然被抓到了,那就随我处置。”
浮梦眨了眨眼道:“这难道还不够?”
南新柔一脸无奈:“若是要治他的罪,这两句话当然够了。只是有些事若能得知真相,或许能知道是否还有别的隐情。”
浮梦“哦”了一声道:“所以是你叫我来的。”
南新柔点点头:“算我找你帮个忙吧。”
“那帮忙记得给我劳务费。”浮梦笑了笑,“不过,刚好我也找他有些事。”
南新柔道:“他在右边的屋子里。我设了结界,他跑不了。你自己进去,还是?”南新柔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李崇渊。
李崇渊倒是毫不避讳,道:“还有我。”
浮梦一挑眉:“怎么,师姐不陪我去?”
南新柔无奈道:“你明知道若我去了,恐怕他一字都不会说了。”
浮梦轻笑道:“那也未必呀。”
南新柔做了个请的手势:“饶了我吧!还请大师多多帮忙。”
浮梦拱手:“好说好说。”
浮梦和李崇渊走进了屋子,进了门,才发现屋子里已经被南新柔乾坤转移,变成了羽族之地的水牢洞口。
浮梦抖了抖身子,还是觉得有微微的凉意。
李崇渊的一双手搭在了浮梦的肩膀上:“冷?”
浮梦摇摇头:“不冷。师姐良心,提高了这的温度,不过是想起了很多年前。”很多年前她就被关在这里,虽不曾受伤,奈何记忆深刻。
李崇渊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手中:“若是冷了,便同我说。”
浮梦一阵恍然,许多年前她一个人的时候,确也很希望有个人能同她说,你安心睡,万事有我。如今这样的人真的出现了,却也还是让浮梦有些不敢相信。
浮梦把手伸出来,对着李崇渊的脸一捏。
李崇渊脸虽变形,不过高冷还在,微微皱眉道:“怎么了?”
浮梦笑着放手道:“只是试试,是不是在梦里罢了。”
李崇渊拿下浮梦的手:“不是。”
浮梦:“嗯?”
李崇渊把浮梦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热的,所以不是梦。”
浮梦笑了起来。
浮梦和李崇渊手牵着手晃晃悠悠往前走,走到水洞的最深处,才是关押犯人的地方。高悬的牢笼,里面端正坐着一个人。
白飞书在看到浮梦时,眼中瞬间亮了起来,却又在看到浮梦和李崇渊牵着的手时,化成了一道略带怨恨的狠毒。
不过在浮梦面前,白飞书说话,永远都是微笑着,带着丝微微的暧昧:“羽族之王这般懂我心思,把你叫来了。”
“唔。”浮梦打量了白飞书一番道,“在燕天佑梦境里的只是你的一番分身吧。”既然不打算全然隐瞒,白飞书释放出的妖力充满压迫。
白飞书点头:“是。”
浮梦道:“也多谢你分了一部分出去,不然师姐可能抓不住你。”浮梦想了想,补了一句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等到了地府,你的分身自然会与你再合二为一。你应该也知道,梦境的另一个出口是地府。只有死去的灵魂和食梦貘可以度过。”
白飞书:“……”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安慰的话。
浮梦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掏出那只巴掌大的鸟笼,递到白飞书面前:“来,这个还你。”
白飞书神色诧异,却又在下一瞬恢复了往常的温雅:“你知道了。”
浮梦打开鸟笼,让那只黑色的鸽子落在自己的掌心,伸手抚摸它的头:“想不知道也有点难。”
白飞书神色失落:“什么时候知道的。”
浮梦认真道:“昨天。”
白飞书:“……”
浮梦道:“我原本真的就以为这是个梦魇,但是哪有梦魇缠着食梦貘的道理。食梦貘注定要吃梦魇,梦魇注定会贪恋食梦貘的能力,这么个乖巧的梦魇,一不惦记着吃我,而不害怕着被我吃,上天入地也就头一个了。这黑色鸽子也是你的分身之一,只是它只是为了成为我的监控者,向你报告我的行踪。”浮梦说着,又自嘲地笑了一声道,“所以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特别呢。”
浮梦伸手一震,将那黑色鸽子抛向空中,鸽子展翅飞翔,就落在了白飞书的面前。白飞书一伸手,这黑色的鸽子便化作黑烟缠绕在白飞书的身上,随即消失不见。
浮梦只觉得自己的手一紧,低头一看,被李崇渊握得极紧。想来是被刚刚浮梦的那一句话给吓到了,如果这只黑色鸽子一直都在浮梦的身上,监视着浮梦的一言一行,那……
浮梦安抚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李崇渊的手臂道:“放心吧,我又不是草包。这点妖术还逃不出我的乾坤袋,无法如他所愿向他报告。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来找过我就是最好的证据。他之所以知道你,也是因为他自己手下的情报,加上我离他越来越近,这黑色鸽子受了原主能力的影响,才有了点骚动。”
浮梦歪着头看着白飞书,轻笑一声道:“当年若你不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妖,只是在我身上下了那么一丢丢的障眼法,恐怕结果就不一样了。”
只是这结果是什么样,浮梦也不知道。毕竟她周围大妖云集,真正想要对她下手,也不是那么容易一件事。
白飞书拿回了黑色鸽子,反而平静下来:“是。我原本想,只要我强大了,我终究会再见到你。”
浮梦平静道:“没什么原本。”原本恐怕也不会是这么个结局。
白飞书看着浮梦近乎冷淡的目光,神色有些无措:“你真的,没有一点在意过我?”
浮梦叹了口气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嘛。”
白飞书:“……”
李崇渊:“……”
白飞书也想不明白,这么多年,他遇见过各式各样的人,有对他温柔关怀的燕子,后来还有不一样的女妖,或妖娆或青春或高冷或活泼,却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浮梦一样,在他毫无反应的时候依旧孜孜不倦地说话,也不会有人像浮梦一样一眼看穿他的伪装,哪怕知晓他的黑暗,也没有露出厌恶嫌弃的目光。
或者是在更早之前。
一个看起来不过是个小门派的小弟子,却横眉冷对地一拍桌子,对着高高在上的羽族之王,张扬跋扈地说:“你只能信我!你的你以为,根本就没什么用!不信我就是你最大的错!”
那时候的他还躲在角落,看着这么个力量或许还不及他的人,就这么义正言辞,光明正大地去挑战鸟族之王的权威。哪怕最后是被关在水牢,每日看到那些来往的羽族露出的挑衅之色也毫不在意。
后来还听闻她给予羽族的报复,在他们的身上画上了墨痕。
这般张扬洒脱,是他一直想要,却一直无法做到的。
最初的羡慕,到追逐,最后到想要占有。
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