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天佑几乎是在两眼无神的模样中，回到了太守府中。
就像是一个牵线的木偶。
燕天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苏芙蓉，把她打横抱起来：“我带你离开这。”
燕天佑用妖术将苏芙蓉变小，如同一颗他往常喜欢的果子，带在身边，然后飞离了房间。
他回到的，是白飞书的地方。
刚落地，燕天佑就把苏芙蓉变了回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白飞书轻笑一声道：“看，这不是，很简单吗。”
燕天佑低头看着苏芙蓉，点点头：“是，很简单。”
白飞书走到他身边，用极能蛊惑人的声音道：“现在你只要去杀了李崇渊，一切就都结束了。”
燕天佑抬起头，神色木讷：“杀了李崇渊。”
白飞书一手把苏芙蓉接到自己的手中，继续微笑道：“苏小姐我会替你好好照看的，你就放心去做你的事吧。苏小姐不见了，李崇渊自然会去找她，到时候会有人把他引到你那的。接下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明白了吗？”
燕天佑像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他点点头道：“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而去，而就在那一瞬，一道剑光破空而去，将那梦境劈了个粉碎。
是斩空。
李崇渊下意识转头，看向浮梦。
浮梦生气了。
虽然浮梦的脸上带着笑意，但是那笑意就像是个面具，看起来假得让人心疼。
李崇渊与浮梦相识以来，还从未见过浮梦生气。浮梦脾气虽然算不得上好，却着实不是个会发火的人。
李崇渊只是在不同的故事中知道，浮梦生气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她会不惜一切，让让她生气的人受尽折磨，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
李崇渊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口袋，想要寻一个糖果安抚浮梦。可摸过去的行囊空空，才意识到这是梦境，而非现实。那些身外之物带不进梦境之中。
李崇渊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手抓住浮梦，另一只手递到浮梦面前道：“你若是忍不住，就咬我。我不怕疼的。”
浮梦确实很生气，只是这种生气比起妖气失控要好得多，却远没有之前被蛊虫影响那般的失控。
不过手都送到嘴边了，浮梦也没客气，张嘴就咬了下去。
李崇渊眉头都没动一下，他唯一的想法是，若是在梦里被咬了，出去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会留下什么奇怪的痕迹。
浮梦咬得并不重，若是放到现实，恐怕也只是有个红痕的程度。
李崇渊看着浮梦。
这是浮梦第二次咬他，第一次是被迫，却也不想让她失控受伤。这一次更多的是担心。
他们还有漫长的人生……也不知道自己还会被咬几次。
李崇渊这般想着，竟是有些走神了。
不过浮梦的这点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她很快就松了嘴，挥手就召回了斩空，将剑尖指着那个张着尖牙的黑果子道：“先收拾了你，再出去找白飞书算账！”
浮梦几乎看也不看，将斩空的剑刃变成了一把长刀的模样，对着那黑果子便砍去。
那黑果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梦魇，自是不会这般轻易就被打中，一张嘴咬住了斩空。浮梦与那黑果子扛力，却也是个势均力敌。
浮梦心中微怒，若这不是个妖族的梦魇，哪有这般难缠。
浮梦正想着一个果子能怕什么的时候，一柄长枪已经送到，直直撬开了那黑果子的牙，逼着黑果子张开嘴，吐出了斩空。
浮梦诧异地看着李崇渊道：“李将军力气真大啊！”
李崇渊收回了长抢道：“一般。”
浮梦心道，也就你说出口的还能一般了。李崇渊问道：“怎么打？”
浮梦看着那个恼羞成怒的大果子道：“砍了吧。一般果子应该也就怕被切了吃了，我们就一次性满足他。”
李崇渊点点头：“明白。”
目标十分明确，接下来就好办了。
虽然果子很大，看起来也很黑，但是现在它唯一能攻击的地方就只有那一嘴的利牙，其他的都不是事。
浮梦看那果子对斩空十分有兴趣，便引着果子来找自己。而李崇渊则是绕到其后，将长枪化作大刀，快刀斩乱麻，劈一个七零八落。
然后黑果子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声响，化成了一个黑色的果核。
浮梦：“……”
李崇渊：“？”
浮梦幽幽道：“虽然这么快能解决是一件很好的事，但是总觉得又太过顺利了。”浮梦这般说着，将炼梦炉召唤出来，就将那颗果核吞噬。
就在炼梦炉飞出的瞬间，一道白光闪过落在了浮梦和李崇渊的面前，炼梦炉被打回到了浮梦的怀中。
李崇渊速度极快，将浮梦拉入自己怀中，掩住了她的眼睛，才让她没有被这白光影响。
待到白光散去，李崇渊这才放开浮梦，俩人并肩而立，手中已将兵器握在手中。
如虚影一般的白飞书就是那道白影，他如初见一般十分礼貌地同浮梦和李崇渊打招呼：“哟，浮梦姑娘，李将军，又见面了。”
浮梦就算再傻，这时候也知道这是白飞书给自己的那根羽毛出了问题。难怪有那么强的妖力，原来白飞书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跟着他们进来。
浮梦皱眉道：“刚刚杀梦魇的时候，你也动了手。”不然一个妖的梦魇不会这么轻易就能解决。
白飞书微笑道：“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个……浮梦有点想骂人。
到了这个时候，浮梦已经不是有点生气了。白飞书至始至终都在利用着他们，无论是她还是燕天佑。
利用燕天佑去杀李崇渊，又利用浮梦潜入到燕天佑的梦境。但是他为什么要进来？浮梦抬头看了一眼白飞书身后的那颗果核，难道是为了那个？
白飞书自然也发觉的浮梦的目光，点点头道：“没错，那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浮梦福至心灵，突然明白道：“这是梧桐果！”
白飞书赞许道：“不愧是浮梦姑娘，果然一猜就中。”白飞书心情很好，显然打算和浮梦多说几句，便道，“其实当年和那蝙蝠夫妇一起的人还有个我。我都已经算计好了一切，谁想到那蝙蝠夫妇居然真的那么傻。一场大战之后，我和燕子都昏迷了。我醒来之后就去了梧桐树，并没有看到梧桐果。我们之前可没有鸟族到，除了燕子，我可不知道谁还能拿到梧桐果。但是她不承认，我也没别的办法。不过后来我知道她收了蝙蝠夫妇的孩子做徒弟，就格外留意。想来想去也是藏在她徒弟身上，不过我找了这么些年也没找到在哪。说起来，还多亏浮梦姑娘你，看到了你，我才想起来还有个地方能藏东西，那就妖的识海，或者说，梦里。现在终于寻到了，浮梦姑娘，你果然是我的福星啊！”白飞书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只看着浮梦，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
如果没有听他说的话。
浮梦半分不曾改严肃，厉声问道：“当年老鹰的偷袭是你设计的！”
白飞书点点头，十分坦然道：“对啊。我和老鹰谈了个条件，我牵引鸟族来找他，这样他吃了鸟族就能增长妖力，也不需要梧桐果。而我扫清了障碍，梧桐果自然也就是我的了。我也不知道燕子是什么时候知道了我的计划，”
浮梦咬着牙：“你这个卑鄙小人！”
“我卑鄙就卑鄙呗。”白飞书全然不介意浮梦的这个评价，似还有几分欣赏，他道，“那些鸟族的生死本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他们以前就看不起我，投胎转世了以后，希望他们能明白，不要随便得罪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人。”
浮梦问道：“你还瞒了多少东西？”既然他刚刚就在，那燕天佑梦境里的事，他也看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燕天佑看到的不是全部。
白飞书托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道：“我想想啊，那瞒的事就多了去了。比如燕子很快就知道了我的阴谋，所以她背叛了我，躲到了鸟族之地，在那里我可不能光明正大地杀了她。好在她足够傻，为了让这小蝙蝠能够好好活下去，带他离开了鸟族之地。不过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真是可惜。我找来小蝙蝠，就是想让他师债徒偿，他确实也做得不错，给我清扫了不少障碍。苏小姐看到小蝙蝠的时候，露出恐惧的原因，不是因为小蝙蝠跟着她，而是因为，我给小蝙蝠下了那么点小小的，障眼法。让他看起来面目可憎，这才吓到了苏小姐。小蝙蝠去带走苏小姐这件事当然是我指使的，我怕他不上钩，还特意用了点别的法子，下了点药，不过他不知道罢了。”
浮梦眉头紧锁：“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飞书勾了勾唇道：“要我身后的那颗梧桐果，还有，”白飞书指着李崇渊，沉下了脸色，“要他死。”
李崇渊沉声道：“为什么？”
白飞书又恢复了原本的温文尔雅：“其实你原本也不用死，不过，你和浮梦姑娘在一起了，当然就得死啊。
浮梦：“……”这人，不是，这妖有病啊！这是半点看不得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