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使者朝她点点头:“行吧。”勾魂使者在步入黑暗之前,突然转头对着浮梦一笑:“对了,作为奖赏,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浮梦心下一抖,直觉没什么好事,却还是忍不住道:“什么事?”
“你身边,有人要死咯。”勾魂使者的声音消失在黑暗中,留着浮梦一脸震惊。
“浮梦,来坛酒!”没等到回应。唐一行的手在浮梦的面前晃了两下,浮梦好歹回过神来,对着他道:“哦,糖糖啊,又是吗?”
唐一行无奈道:“一坛竹下醉,谢谢。”
浮梦恍神的点点头:“哦,好,我这去给你拿。”
待浮梦去了后院,唐一行才小声问封若安道:“掌柜的,浮梦这是什么情况?”
封若安手里算着账,眼睛都不抬道:“也没什么,就墨白走了之后她便这样了。”
唐一行自以为了然,自顾自地下了定义:“这是伤心过度啊。”
封若安抬眸看了他一眼,笑道:“所以为了安慰好友,唐公子是否打算再来一坛酒?我算你便宜点哦!”
唐一行看着这个为了卖酒不折手段的掌柜,痛心疾首道:“封掌柜,你怎么能用浮梦这么一个可怜人来博取同情下呢!”
封若安慢悠悠道:“轮不到我来关心。再说了,我只是陈述事实,愿者上钩嘛!”
唐一行噎了一下,认命:“那掌柜的,麻烦你再来了一坛酒。”
封若安喜笑颜开:“看,这多实惠。”
浮梦其实在见到勾魂使者之后,就有些不对劲。她心中一直在盘算,到底勾魂使者说的那个要死去的人倒是谁。浮梦在心中盘算了一遍身边的人,李崇渊、姜锦堂、封若安、白术、唐一行,个个身体健康,周围和乐,实在是看不出半点因病去世,或者意外去世的样。
浮梦心想,莫不是这个身边有人,只是她附近,而不是她这些交往甚深的人。
浮梦正想着,心中没个底,就听到封若安在门口高喊了一声道:“浮梦,有人找!”
浮梦一边嘀咕着:“谁啊。”一边走了出来,浮梦看到了一张让她很想逃开的脸。
这张脸长得十分粗狂,眼大粗眉,重要的是满脸的络腮胡,身后背着一把长刀,看起来就像是久经沙场的侠客,杀人如麻,一看就杀气冲冲。
浮梦腿有些发软,声音打颤:“这,这位公子,你,你找我?”
那大汉对着浮梦拱手一个行礼道:“你便是浮梦姑娘?”
浮梦勉强点点头:“对,对啊,是我。”
那大汉道:“我是来找姑娘帮忙的。”
浮梦看着那大汉略带凶光的眼神,只得道:“我,我能帮你什么忙?”
那大汉道:“救人命。”
浮梦艰难吞了口唾沫道:“我也不是大夫啊。你若是需要大夫,大可以去找……”
那大汉走到浮梦面前,给浮梦巨大的压迫感。大汉道:“这人只能你救。”
浮梦下意识问道:“救什么人的命啊?”
大汉面露一丝苦涩道:“一个三天没合眼的人的命。”
浮梦迫于封若安的“淫威”,不得不跟着那大汉走。用封若安的话说便是,看起来若是浮梦不想跟他走,他便要强行带走浮梦。到时候封若安和唐一行也不得不出手帮忙,可一旦出手了,那必然是要打起来的。可一旦是打起来了,酒馆里的什么座椅碗筷啊,就要遭殃。封若安这么心中一道盘算,也只有放浮梦跟着这人走才是最划算。
浮梦一边腹诽着封若安的精于算计,一边也按捺不住好奇心,跟着这个大汉往外走。反正就算有危险,在醍醐城这地盘上,她浮梦怕过谁。
不过这位大汉倒是也没有为难浮梦,主动介绍自己,他叫陈威,是一名镖行的镖师。原本就是送镖来醍醐城,在路边救了个一个人,便是这个没法睡觉的人。
浮梦问了下这人是男是女,陈威却不肯说,只道浮梦能见到就知道了。
浮梦得不到信息,只得换了方式,关心一下:“原来醍醐城还有镖局啊。”
陈威转头看着浮梦,面带惊讶道:“姑娘不知道?”
浮梦很奇怪自己为什么得知道,十分实诚道:“不知道啊。”
陈威点点头,眼睛就看向了别处:“哦,不知道也没什么。”
浮梦:“……”大哥,你这样很容易把天聊死的。
陈威多半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对,补了一句道:“我是说,道不同,姑娘不知道很正常。”
浮梦:“……”大哥,你还不如不说话。我又不是贼,什么叫道不同!
陈威突然觉得这话也不对劲,还想再说什么,被浮梦拍了拍肩膀道:“大哥,你还是,安心带路吧。”
这说法正对陈威的胃口,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擅长言辞的人,若没什么事,他十天十夜不说话也行。
陈威带着浮梦走进了一家客栈,浮梦心道,不容易啊,终于有这么两个人愿意住客栈了,不用在偏偏角角找人了。
浮梦琢磨了一下,这可能就是有钱人和没钱人之间的区别。
浮梦正想着,陈威就推开了门,浮梦跟着他走了进去。
桌边坐着一个人,满脸憔悴,眼睛的黑眼圈极重,看似像是常年没能好好睡觉了。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浮梦,嘴上咧出一个笑容:“浮梦,你来啦。”
好吧,浮梦承认,这人她还真认识。
浮梦恭恭敬敬地双手作揖:“徐姑娘,好久不见。”
陈威一见她们俩真的认识,也松了一口气道:“我下去让小二弄几道菜,你们先聊。”
说着他便走出门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浮梦松了口气,倒是十分熟识地走到桌边坐下:“我说,小雨丫头,你不在你家里好好呆着,跑出来做什么!”
浮梦的口气半点不见刚才的恭敬,开口就是丫头,仿佛眼前的人就是比自己低了一辈。
徐小雨笑得甜甜:“我想梦姨了呀!”
如果她不是这般神色憔悴,如同鬼魅一般,浮梦对这一声“姨”还是很受用的。可是现在,浮梦都觉得有些惨不忍睹道:“你这是怎么了?”
徐小雨揉了揉眉心道:“你走之后没多久,就复发了。一睡就得睡足七天,我这不是怕耽误事,所以没敢睡。”
浮梦皱眉道:“奇怪了。”浮梦仔细打量了徐小雨一番,也没瞧见半点梦魇的样子,凑近徐小雨闻了闻,也还是没有奇怪的味道。
徐小雨见她这边皱着眉,试探道:“梦姨可是有什么解决之法。”
浮梦询问道:“你睡着的时候,有做梦吗?”
徐小雨摇头:“没有。”
浮梦点头道:“嗯,我却是也没有闻到梦魇的味道。你随我去见个人吧,或许他有办法。”
徐小雨心中十分信任浮梦,浮梦说去哪,她毫无异议:“好。”
浮梦看了眼门道:“要带上那位镖师吗?”
徐小雨摇摇头:“我与他路上相识,虽是结伴,但也没有深交,不必了。”
浮梦猜到多半是这么个情况,便抓起徐小雨的手道:“你要睡便睡吧,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徐小雨相当听从浮梦的话,浮梦一这般说,她便像是把性命交付一般闭上了眼,不一会,就乖巧地打起了轻轻的呼噜。
浮梦一伸手,将她背了起来,随即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让小雨自己走着去……这样自己至少不用麻烦还用背,看起来就像是人口贩子一样。
浮梦一边腹诽,一边认命干活,谁让她自己说的话呢,还是得自己承担。浮梦打开窗子,背着徐小雨就从窗外踏步而去。
浮梦不曾看见,在她离开之后,门便被打开,陈威站在窗前,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眼神深深。
姜锦堂对浮梦最近的造访相当不耐烦。
虽然浮梦很喜欢找麻烦,也经常把麻烦带来找姜锦堂,可是在墨白之后,姜锦堂突然意识到,浮梦找麻烦的本领几乎是一等一的,只要由她在,那么这件事就没有不麻烦的时候。而且如果这件事本来就是个麻烦,那么浮梦就一定有本事,让这个麻烦变成更大的麻烦,最后甚至变成一锅乱炖,收不了尾。
正是对这件事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姜锦堂在感知到浮梦即将冲他而来的时候,火速命令白术关上了房门,这让刚到房门口的浮梦,吃了个实实在在的闭门羹。
浮梦的头脑虽然算不上聪明,可是凭借着对姜锦堂这么多年的认识,她大致还是猜得到姜锦堂对她退避三舍的根本原因,一定是嫌麻烦。
硬闯当然是没这个能耐,浮梦这一脚踹下去,只怕这房间本来就有结界不说,要是真一不小踹坏了,姜锦堂更有理由诈她一大笔钱,还能以各种名头让她以后都吃不了兜着走。
左右衡量了一番,浮梦只得站在门口,扯着嗓子道:“姜糖,开门啊!我知道你在!”
白术在里面清了清嗓子道:“先生说,他不在!”
随即便听到了书敲在白术头上的声音,浮梦也忍不住歪了一下嘴,一听就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