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我躺在蓝宇煊的外套上,枕着蓝宇煊汗涔涔的胳膊,手放在蓝宇煊仍旧在大幅度起伏的心口上,满手满身都是汗——他的汗。
一个晚上挥洒了两次辛勤劳动的汗水的蓝大爷,意犹未尽的摸了摸我的嘴唇,似乎蓄势待发,又要开始他的第三次耕耘。
我赶紧推开他。嗳,慢着,你先说,能不能把八戒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走?
蓝宇煊不答话,拨开我的手又要靠过来。我再次将他抵住。
我撅着嘴巴撒娇道:哎呀,求你了,让它跟我们一起走嘛~你看它孤零零一个怪可怜的,万一给这山里的什么野兽给叼去怎么办?
蓝宇煊冷硬如石:向导说了,附近山里没有大型野兽。
那也不成!万一它失足掉河里,或者迷路了找不到吃的饿死了怎么办?
饿不死,猪是杂食动物,野果野菜也可以吃。
那既然它什么都可以吃,让它跟我们一块儿走也不费事啊。而且它还可以给我们做个伴儿,进了狸猫谷,还能帮我们找松露,一举两得啊。我换了柔软的语气,全面的列举出将它留下的理由。
蓝宇煊终于有所松动。
行吧,他慢慢的转动着凤目,冷冷的朝在旁边观摩实战的小猪一瞥,带就带吧,反正干粮不够的时候,还能把它当储备量吃了填肚子。话说完,还不忘冲小猪阴险的舔了舔嘴唇,吓得八戒兄狠狠哆嗦了一下,逃得老远。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简单吃过早餐,又把饼干掰开喂了小猪吃之后,便愉快上路。
我的心情是愉快的,但我的双腿却是疲惫的。
为什么会这么疲惫呢?我偷偷瞥了眼前头正在挥舞着树棍开路的蓝宇煊的背影。没错,就是拜这家伙所赐。
这家伙精力也忒旺盛了,一夜不睡勤劳开垦了三次,早上还能起个大早,精气神十足and健步如飞的爬山,这身子是铁打的吧?
宇、宇煊你慢点,等等我我有气无力的向他的背影伸出手去,蓝宇煊闻言,立刻拐回来搀住我。
你怎么这么柔弱?走得这么慢,还想来参加探险比赛?别的组估计早就超到我们前头老远去了。嘴上虽然嫌弃,但手还是很温柔的扶着我的。
嘶,我白他一眼,我柔弱,谁害的?还不是你?谁叫你昨晚不顾我的抗议非要这样那样。你精力又充沛,力气又大,害我差点直接就地嗝屁。反正我不管,你害的你必须负责。我的精气都被这只美艳的男狐狸精给勾去了,他还好意思嫌我慢?越想我就越气,罚你一个月不许碰我!
蓝宇煊如遭晴天霹雳,脸色大变,一个月?!
嗯哪,怎么?
蓝宇煊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拉起我的手讨好的摇晃,老婆大人我错了,你能不能取消惩罚呢?
不能!我冷硬答道。
啊?!那不要一个月那么长时间,改成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星期?我抬抬眉毛。
一天。蓝宇煊大言不惭的砍到最低价。
我立马放出小猪,八戒,咬他屁屁!八戒哼唧了一声,蹬着小蹄膀,一阵助力跑,向蓝宇煊的屁屁冲去。
蓝宇煊捂着屁屁逃走了,边逃边喊:老婆饶命!老婆我爱你!
我在后头笑得东倒西歪。
接下来的路,变成蓝宇煊在前头开路,我拉着他的背包,小猪在后头用鼻子推我的腿或者跑旁边哼唧哼唧叫着给我助力——两人一猪配合默契,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遇到陡坡,小猪会拱我一把。遇到深沟,蓝宇煊会用杠杆原理移来倒塌的枯树当桥梁,让我们走过去。遇到不宽的溪流阻断道路,他也会先寻了藤蔓挂在溪流边的树枝上,再抱着我和猪荡过去。
我向蓝宇煊竖大拇指:你怎么懂这么多野外探险知识啊?简直称得上S城贝爷了。
蓝宇煊略有得色,拜童年时和父亲去野营所赐。
这已经是他来山里后第二次提到他父亲。以前,他很不屑提及蓝先生,但此时,却意外的爱把他挂在嘴边。
我的意外之情肯定是显在了脸上,被蓝宇煊看了出来。他主动弹起了小时候每年暑假寒假和父亲去探索海内外大山名川的趣事。
但我总觉得奇怪,他口里的这个会用猎枪从棕熊爪下救出儿子,会带儿子用枯树挖小木筏进行漂流,会拉着儿子光着膀子在十度以下的冬天里,到瀑布下冲水修炼的父亲,真的是那个懦弱且缺乏存在感的蓝先生吗?
怎么总觉得他好似在讲另一个人的故事呢?
你也觉得,我父亲,不像现在这个父亲,对吗?蓝宇煊用树棍在空中挑了一下,将从树上垂下丝线的毛虫放到了不远处的灌木上。我也这么觉得。
嗳?这么容易就被蓝宇煊猜到了心里的想法,我有点惊讶,但又很快意识到了重点:这就是你要调查自己身世的起因吗?
是,也不完全是。他拗口的回答,算是认同。如果我说,我怀疑我的父亲被换了人,你会觉得我疯了吗?
我愣住了。换人?
等下,如果真的换了人,蓝宇煊,蓝宇烨,还有和蓝先生朝夕相处的蓝夫人,不可能没发觉蓝先生的不同。
应该不可能吧我是说,人在漫长的一生中,性格和喜好会因为生存环境的改变或者遭遇打击,而发生重大转变的。万一你爸只是因为发生了些事情,所以个性变得和以前不同了呢?不要胡乱猜测嘛,毕竟猜疑是会伤了一家人和气的。
蓝宇煊摇摇头,万一,替换他的人,是非常了解他的人,不单能通过整容技术模仿他的脸,甚至能够在最大程度上模仿他的行为举止,并且了解他的经历,在人际交往中做到滴水不漏呢?万一,这个顶替者,有我父亲最亲近的人当帮凶,掩饰掉了一切破绽呢?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