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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饭气氛压抑,山珍海味,食之无味,就犹如在吃着沙子,洛花月与离亦城巴不得早点离席,他俩人如释重负,互视一眼,也起身向离筹告退。

    他俩人在雕花大门与古少峰相遇,古少峰一袭朝服,行色匆匆,他给离亦城揖一礼,疾步朝离筹走去。

    房门缓缓关上,阻隔了内里的情形,门前宫人几个,洛花月只得放弃愚蠢的偷听想法与离亦城拾阶而下。

    恋恋下得台阶,洛花月疑惑扭头望房门,将声音压得低低的,“这时候古少峰匆匆忙忙的要见皇上,你说,会有什么事?”

    “这案子,我估摸着又得搁置!”离亦城眉峰簇起,显得心事重重。

    他这样子,洛花月心底陡然升起一缕不好的预感。

    四人出得皇宫,候在宫门前寒风双眸一喜,快步迎来,“王爷,没事了吗?”

    寒风没随着离亦城入宫,只为以防万一,想起那顿饭,离亦城艰难地挑下眉,“只能说暂时无事。”

    寒风心里一咯噔,笑得憨厚,“暂时也好,卑职一直都提心吊胆,生怕情况有变。”

    洛花月上得马,望着离亦城道:“阿城,先就此别过,我想回洛府看看娘亲。”

    离亦城上马后道:“今日入宫之前我已经作出安排,你娘亲与你外祖父一家都已转移。当然,除了你三舅,你知道,他目标太大,且这事也是他经过三思的。”

    离亦城行事果然周全,只是要外祖父隐藏起来想来不易,洛花月心间滑过一股暖流,“你是怎么说服我外祖父的?”

    离亦城风轻云淡地道:“没有说服,骗的。他可以什么都不顾,却不可不顾及你那柔柔弱弱的娘亲。”

    娘亲是外祖父这一辈的软肋,洛花月无奈一笑,“那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离亦城左右横眼,“一处隐秘之地。”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洛花月驭马缓缓行,“阿城,你说,我父亲现在于我是什么样的态度?”

    离亦城驭马紧跟,“不难想象!避之不及!”

    “因此,我还是想回府。”洛士武没落井下石已是好的了,洛花月顿顿,又道:“你不会偷偷的转移了我娘亲吧?”

    “当然!若你娘亲失踪,你父只怕会有动作。现在身在洛府的夏至是雪狼卫所扮。”

    如是自己,只怕也是会如此做,洛花月怀着感激的心情朝离亦城一笑。

    五人来到洛府门前,府卫拉开门,却又极快地将门关上。

    尽管洛花月早有心理准备,可终还是忍不住怒火飞腾,离筹都糊涂的不追究她的罪,洛士武有什么理由将她拒之门外,她正待再叩门,寒风已是先一步抬手叩门。

    可任凭叩门声响如雷,大门始终紧闭。

    离亦城压住满腹的怒火,淡淡地道:“月月,不如,随我回聚香楼。”

    洛花月稍稍犹豫,“我回夏府。”

    离亦城挑下眉,“此事父皇并没一个明确的态度,你我还是在逃要犯,因而你不能回夏府。既然已经公然暴露在人前,我也不能回聚香楼,这样,我们就回之前那家客栈公然住进去。”

    离亦城说得道理,洛花月双眼闪着崇拜的微光,点下头。

    离亦城凑近洛花月,补充道:“再说,我有点想念那张床了。”

    洛花月双颊一热,“你怎么这样厚脸皮?”

    离亦城嬉戏地道:“许是,你就是喜欢我的这脸皮!”

    洛府

    海苑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洛士武端坐几前,双手各执竹简一端,双目锁住几上竹简,心思却不在。

    适才府卫已是连着禀报两次,是否要给洛花月开门,他却回复不开。

    拒之门外的决定是坚定的,可一想到是离亦城送洛花月回府的,他的心七上八下。

    “她不是被押入黑狱了吗?他不是闯入宫门了吗?怎会没事?”

    拧拧眉,他又自方自语,“难道三言两语就没罪了?”

    门在这时被人从外轻轻叩响,打断洛士武的思索,他不耐烦唤进。

    进来的人是紫荆,一袭管事服的她手中端个托盘,托盘里有碗筷,还有一个紫砂小罐,空气中,隐隐绰绰有淡淡的香气,她虽着管事服,可洛士武自从知道她是女儿身,在他眼中,她就是一个温温婉婉的大家闺秀。

    他眉眼舒展,笑道:“秦荆,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紫荆边走边道:“今儿听闻大将军没用晚膳,所以,在给大将军炖汤,只是时辰晚了些。”

    只要洛士武没用晚饭,紫荆总会给他炖汤来,汤每一次都不一样,但都美味可口,想起紫荆的手艺,洛士武馋延欲滴,“有劳了!”

    这一次,紫荆给洛士武炖了乌鸡汤。

    紫荆小心地往碗中盛了汤,双手端了碗,轻轻放到洛士武的面前,“大将军尝尝!”

    洛士武满心欢心尝一口,眼中满是欣赏与欢喜,“妙极!”

    “大将军喜欢就好!”紫荆低眸瞟眼摊开的竹简,“将军喜欢民间杂传。”

    不过是随手在书架上抽的一卷竹简,洛士武面色一红,赶紧收竹简,“随意看看,随意看看。”

    紫荆抿唇一笑,“适才偶然听得府门被叩响的声音如雷,大将军可知道此事?”

    洛士武面色一尬,强笑道:“没事,不过是一些无聊的人来叩门,我不想应付,吩咐紧闭大门。”

    只怕洛士武要逃避的是主子,探得情况与洛士武心思,紫荆却还是有些不甘,她不相信,眼前这位男人真正不管女儿死活,“今儿去看了夫人,夫人甚是担心大小姐。”

    夏至一提,洛士武冷了脸,愤愤地道:“别管那妇人。”

    紫荆点下头,望着几上灯火惆怅地道:“大将军,父女一场,小人想,这时候大将军若是不管大小姐死活,只怕最终会落得个枉为人父的名声。”

    恶人早做了,只是秦荆不知,更不在乎这个‘枉为人父’的坏名声,洛士武敷衍地道:“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你知道吗?我若为她向皇上求了情,只怕会连累我洛府。届时,你也会随着陪葬。”

    紫荆心里凉凉的,彻底对洛士武失望,她装得打个寒战,怯怯地道:“如此,是得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