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而且恕奴婢直言,娘娘让芙蓉姐姐做洒扫宫女,都不愿意再要她,实在是太狠心了。”淑琴心有不忍的说出这话。
皎月顿时觉得好笑,“皇后娘娘,您还真别说,您挑的这个小宫女倒是心地善良。”
郝漫清摆摆手,沉声道:“淑琴,你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既然芙蓉知道本宫执意抛弃她,就应该抱着珠宝离开去过好日子,这也是本宫开始让她做选择的目的,可她不能伺候本宫,还要留在宫中,甚至不要珠宝和钱财,你不觉得奇怪吗?”
没有人天生喜欢吃苦,何况洒扫宫女可比掌事宫女辛苦太多了,地位也更加低下,任何在主子面前得脸的宫人都可以随意欺负她们。
芙蓉这些年在宫中,不是不知道这样的事,却执意要留下来,分明就是有比受苦还要重要的目的。
听完这番话,淑琴总算是明白了几分,“奴婢明白了!所以娘娘并没有真让她做洒扫宫女,是她宁愿受苦也要留在宫中,动机实在是太可疑了。”
“不错,本宫也想不通,忠心耿耿的芙蓉这么想要留下来,是有什么不得不留下来的目的,让她宁愿吃苦受累三年也要达到。”郝漫清眯起双眸,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宫女二十五岁便可以出宫,可芙蓉今年才二十二,她根本想不通,芙蓉受苦三年也要留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皎月低下头,沉吟片刻道:“她不会是想要留下来报复吧?”
“本宫对她仁至义尽,路是她自己选的,她敢报复本宫,那真真算是本宫这些年彻底眼瞎了。”郝漫清冷声说出这话,心里还有点不信。
闻言,皎月愣了一下,接着道:“那就是报复淑琴,毕竟是这个宫女的出现,才让她渐渐和皇后娘娘您离心的,她若是想要鱼死网破,也不是不可能。”
“这……奴婢害怕。”
淑琴吓得瑟缩了一下,连忙往后撤了撤,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她如此害怕,郝漫清连忙安抚:“凤栖宫马上就有御林军牢牢把守,就算皎月的猜测正确,芙蓉也做不了伤害你的事,你且安心就是。”
皎月皱皱眉,忍不住问道:“那娘娘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不会就这么放任芙蓉在外面洒扫吧?时间长了,她总能找到机会下手。”
“本宫会让御林军把她送出宫,不过还是先等几日看看……”
郝漫清话还没说完,就见景司怿带着小六急匆匆进来了。
几人愣了愣,连忙上前行礼。
“皇上,您不是说今日格外繁忙,不能来凤栖宫了吗?”郝漫清好奇的看着他。
景司怿摆摆手,径直问道:“你告诉朕,是不是你彻底抛弃芙蓉,不让她伺候你了?”
闻言,郝漫清和皎月对视一眼,俱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意外。
因为她们都没有想到,芙蓉竟然跑到御书房告状去了。
“回皇上的话,确有此事,不过臣妾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想要放她离开皇宫的,是她自己不要金银财宝,执意留下来做洒扫宫女。”
郝漫清说到此处,又笑道:“不过皇上放心,臣妾过两日会想法子让她出宫的。”
“不必了,朕已经让她在御书房外头伺候,和其他几个太监一起守门了。”景司怿说完,便坐在了桌边。
皎月顿时有些着急,“芙蓉是得罪皇后娘娘,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不适合留在宫中了,皇上怎么可以把她收在御书房呢?”
“她不适合留在宫中,你就很适合吗?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景司怿训斥过后,又看向郝漫清,“不管怎么说,芙蓉对你忠心耿耿,在你身边伺候多年都没有出错,你不该因为器重淑琴,就把她抛弃了。”
听了这话,淑琴心里很是难受,“不是这样的……”
“你退下。”
郝漫清打断她的话,上前行礼道:“皇上有所不知,臣妾并不是器重淑琴而抛弃了芙蓉,是因为芙蓉性子脾气大有改变,已经不适合留在宫中,所以臣妾才如此逼迫她离开。”
“朕觉着芙蓉做事稳重,很适合留在你身边,就算你不要,朕也收她在御书房做事,清儿,你不能这样对待忠心耿耿的宫人,否则会让人心寒的。”景司怿拍拍她的肩膀,说的语重心长。
郝漫清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景司怿根本不了解内情,就算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思及此,她轻声道:“皇上,您若是相信臣妾,就把她送出宫吧,臣妾自己的宫女,还是自己做主比较好,您有些事情还不了解。”
“朕不能眼睁睁看着芙蓉就这么离开,从前她可是尽心尽力伺候你的,朕是为你好,不想让你失去如此忠心的人,你明白吗?”景司怿很是无奈的说出这话。
闻言,郝漫清张了张嘴,顿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良久之后,她才轻轻叹气,“既然皇上执意让她留下来,那就再让她回到凤栖宫吧,臣妾看看她的表现如何。”
皎月微微皱眉,想要上前说点什么,却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就依你,不过到时候,若是没有一个非让她离开不可的理由,朕也是不会答应的。”景司怿拍拍她的肩,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郝漫清眯起双眸,脸色彻底冰冷了下来
皎月上前两步,“娘娘不要心烦,让她留在凤栖宫,总比留在皇上身边乱说的好,不过我还真是想不到,皇上竟然如此看重她。”
“自从本宫进宫以来,都是她跟在身边伺候,皇上对她很是放心,不想让本宫失去忠仆。”
郝漫清叹了口气,“淑琴,等芙蓉来了以后,你就安排她住在原来的地方,什么都不要让她做,只说本宫自有安排就是。”
“是。”
淑琴答应一声,立刻着手去准备。
夜里,御林军也包围了凤栖宫,任凭苍蝇也飞不进来。
凤栖宫里殿,皎月不自在的坐在塌边,抬头看了看四周,“我还是头回和旁人共枕而眠呢。”
郝漫清顿觉好笑的勾了勾唇,“本宫是女子,你也不必这么害怕。”
“不是害怕,就是觉着不自在。”
皎月跟着笑笑,继而话锋一转:“不过……就算芙蓉留下来了,那也是娘娘怕皇上麻烦才勉强留下来,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娘娘打算如何是好?”
闻言,郝漫清顿时笑容微淡。
她最不想让芙蓉再牵扯其中,所以才用那样的办法逼芙蓉离开。
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跟在她身边向来老实不乱来的宫女,竟然会在景司怿百忙之中打扰,实在是过分!
思及此,郝漫清攥紧拳头,越想越容不下这个人,“皇上都发话让她留下来了,本宫还能怎么办?让她留下吧,本宫倒要看看她不择手段留下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听了这番话,皎月很是认真的看了她好几眼,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
看出她眼神古怪,郝漫清不由轻轻笑,“你怎么这样看着本宫?”
“就是觉着神奇,明明皇后娘娘前些日子还很看重芙蓉,就算今日芙蓉做的不好,你也是好言相劝的,怎么现下说不信任就不信任了?倒是让我很意外。”皎月勾了勾唇,淡然说出这话。
闻言,郝漫清抿了抿唇,“本宫自认为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却也知道对于异心之人不能心软,芙蓉先前只是心有不满,本宫可以安抚,可意识到她留下来会坏了大事,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她了。”
“原来如此。”皎月了然的点了点头。
郝漫清接着道:“这回她去找皇上,算是彻底毁了本宫和她之间的主仆情谊,路是她自己选的,同时也要承受这样选择的代价,你觉着呢?”
“娘娘说的很有道理,您能在该心软的时候迁就,该心狠的时候毫不留情,实在是一位明白人。”皎月毫不犹豫的点头赞同。
看着她这副敬佩的模样,郝漫清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只知道本宫是这样的人,却不明白本宫吃了多少亏才换来这样的教训,不过现下都已经过去了。”
“娘娘,起先我真不知道皇上为何偏偏喜欢您,现下算是彻底明白了。”皎月认真的说出这话。
郝漫清挑了挑眉,“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了,本宫倒想知道你是怎么看的。”
她突然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所有现下和她交好的人,从前都和她作对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在经历过种种之后,意识到对方是个值得深交的人,以后才不会轻易闹掰。
皎月沉吟道:“娘娘不仅仅是聪明,看事情也通透,很多时候都能独当一面,皇上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很累了,需要的不是会撒娇,容貌绝美的女子陪伴,而是您这样体贴为他分忧,时时刻刻不给他添麻烦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