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漫清说着说着,不由放下心来。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出任何变故了,之所以对两个嫔妃都如此冷淡,还是因为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不希望被更多人知道。
看出她很是焦虑,淑琴连忙安抚:“娘娘,到了如今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您再坚持到明日,把皇上请到凤栖宫来,让神医为你们交换蛊虫就是了,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变故的。”
“可本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心里不对劲,老是发慌,你说雪妃她们不会冲动行事吧?”郝漫清紧紧抓住她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淑琴愣了愣,继而不以为意的笑道:“怎么可能呢,您别忘了雪妃身边还有个贤妃呢,贤妃娘娘向来谨慎许多,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雪妃娘娘惹祸。”
“说的也是。”
郝漫清犹豫着点点头,心里总算是轻松了些。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是有块大石头压着,哪怕听了淑琴的这些话,也还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或许是她想多了,又或许是她的直觉。
思及此,郝漫清就算是再想要镇定下来,心里也终究不能彻底放心,再这样下去,恐怕夜里还是睡不着。
她沉吟片刻,突然开口吩咐:“淑琴,你让芙蓉亲自去盯着,看雪妃两人会不会外出惹祸,一旦发生任何变故,都要第一时间来通知本宫。”
“是,奴婢这就去办。”
淑琴知道,既然自家娘娘提起让芙蓉亲自过去看着了,就说明心里还是觉得雪妃两人会闯祸,尽管让芙蓉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但只要娘娘能够彻底安心的做其他事也是好的。
“快去吧。”郝漫清催促一句,坐在桌边静静等待。
她并不觉得苦,不管是吃白粥还是换蛊,对她来说把景司怿救好比什么都重要。
但她就怕这些在乎的人会出事,还是在她即将拯救景司怿的节骨眼上。
思及此,郝漫清忍不住又开口吩咐:“淑琴,你带着人把神医接过来,让他在凤栖宫住下吧,只等明日救治皇上,本宫还是担心,万一有人知道了我们要做什么可就不好了。”
唯一能治好景司怿的,就只有这位神医了,所以不管怎样,这个人绝对不能出事。
淑琴定了定神,答应道:“那娘娘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带人过来。”
郝漫清喜静,因此凤栖宫并没有多少人伺候。
芙蓉带着人去看着赵飞雪,淑琴又带着人去请神医后,整个宫殿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她坐在桌边昏昏欲睡,身边连个人伺候也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嘈杂声。
“皇上您请。”
“走那么慢做什么?没干亏心事就别怕到皇后娘娘面前说一说,何况你做的事已经人证物证俱在了,没人冤枉你!”
听着外面的说话声,郝漫清困顿的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帮人都已经来到眼前了。
为首的景司怿带着皎月进来,身上的龙袍还没换,显然是刚下朝,还未来得及去御书房看看。
而他们身后是灰头土脸的赵飞雪和唐秋梨,最后面站着的芙蓉也是一脸凝重。
看到这场面,郝漫清顿时清醒了。
她起身上前两步,不解问道:“皇上,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来了?”
“皇后娘娘,今日雪妃娘娘和贤妃娘娘太欺负臣了,她们是后宫之人,娘娘您又是后宫之首,所以臣就恳请皇上带着两位娘娘过来,让您给主持主持公道。”
皎月上前行礼,说话的语气很是委屈。
听完这番话,郝漫清的第一反应就是赵飞雪又惹祸了。
她抬眼看看芙蓉,用眼神询问这件事是谁的错。
芙蓉无声的叹了口气,继而指了指赵飞雪,示意是她做的此事。
“芙蓉,给皇上看茶,女官你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说说吧。”郝漫清说完,便故作踉跄的坐在桌边,一副体力不支的架势。
景司怿顿时紧张了,立刻扶着她的胳膊,“你若是实在撑不住,这件事还是交给朕来解决吧,朕知道该怎么做。”
“臣妾想听完这件事的始末,到时候真没有精力处置,皇上您替臣妾处置就好。”郝漫清勉强笑笑,心里轻松许多。
她知道,景司怿今日过来是替皎月出气的,但他还是不忘关心自己,这让她很是欣慰。
不过让她更是忌惮的是,就算景司怿昨日对皎月大发雷霆,今日也像是忘记这件事了。
皎月轻咳两声,这才道:“今日臣身体不适没有跟着皇上去上朝,原本想着在乾坤殿门口等皇上一起去御书房的,没曾想碰到了故意等着臣的雪妃娘娘和贤妃娘娘。”
“你……”
“让她把话说完,本宫相信她不敢当着你们的面颠倒是非。”郝漫清摆摆手,打断了赵飞雪想要解释的话。
她知道,既然这件事的错在赵飞雪,那皎月在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就不屑于添油加醋的撒谎。
皎月接着道:“雪妃娘娘质问侍寝一事,臣都说了绝无此事,也没有勾引皇上,可娘娘不信,还指使宫女对臣动手,臣刚被压着跪在地上,皇上就从乾坤殿出来了,谁想到雪妃娘娘丧心病狂,竟然连皇上也敢怒骂指责。”
她说到此处,便露出了义愤填膺的模样,显得很是心疼皇上,只是为了在乎的皇上打抱不平。
郝漫清静静听着,这才抬头看看同样没什么好脸色的景司怿,“雪妃说什么了?”
“雪妃娘娘说皇上是瞎了眼才会临幸臣,还说皇上这样做是对不起您,侮辱了她们两人的母家,还命令皇上立刻将臣赶出宫。”皎月越说声音越大,似是更加生气了。
景司怿听得脸色阴沉,“皇后,你觉着此事该怎么处置?”
看着他们两人都气得不轻的模样,郝漫清深吸一口气,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知道,皎月既然当着景司怿的面如此说,就说明赵飞雪是真真切切这样说了。
可她对此却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不管怎样,赵飞雪也不是个胡乱说话,无脑开口的性子。
这番话换做以前的赵飞雪,的确会不顾后果的说出来,可她在后宫中历练这么久了,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如今对着明显偏向皎月的皇上,应当不会如此大胆轻率,更何况还有旁边的唐秋梨提点帮衬。
这件事怎么看,都有点不同寻常。
“臣心里是明白的,皇后娘娘您和这两位娘娘一直相扶相持,感情十分深厚,自然是偏向她们的,今日若是臣自己受委屈也就罢了,可偏偏皇上也被无端指责,皇上贵为天子,由不得她们乱说,还请娘娘为了皇上惩治两人。”
说到此处,皎月立刻提裙跪在地上,模样很是坚定。
景司怿动容的摆摆手,“快点起来,朕会解决此事,你跪在地上做什么。”
“臣只是不想让皇上受委屈,这回雪妃娘娘实在是太过分了。”皎月抿着唇,故作柔弱的说出这话。
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赵飞雪气得不轻,只想一脚踹上去。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唐秋梨及时拉住了。
郝漫清眯起双眸,来回打量着两人,这才缓缓道:“宫有宫规,本宫作为皇后,是这皇宫中的六宫之首,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那无论和两位嫔妃的关系如何,都不会徇私舞弊,你还不知道本宫要如何做,就说知道本宫和她们关系好之类的话,是存心要冤枉本宫徇私吗?”
“皇后娘娘误会了,就是借臣一百个胆子,臣也……”
“既然不是那个意思,以后话就不要乱说,否则怎么引火烧身的都不知道。”她毫不犹豫打断了皎月的话,行事之前先来了个下马威。
皎月被她的话噎住,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只是无措的跪在地上,“那娘娘打算如何处置?”
“雪妃,这是你说过的话吧?本宫记得你以前最是尊敬皇上的,今日怎么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郝漫清径直看向了赵飞雪,明面上是质问,实则给她解释的机会。
她就是想搞清楚,赵飞雪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说话如此没有章法。
明明半个时辰前,她刚嘱咐过不要冲动行事的,结果越交代越不尽人意。
赵飞雪委屈的瘪了瘪嘴,“这话确实是臣妾所说,可臣妾不是故意的。”
郝漫清挑了挑眉,“不是故意的?难不成还有人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着你对皇上出言不敬?”
“不是的,都是这个皎月,在皇上还没来的时候,就说皇上昨夜虽然没有宠幸她,但她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就算臣妾再眼红也没用。”
赵飞雪气得咬咬牙,“臣妾不是眼红,就是觉着皇上宠幸谁,她也是不配的,何况娘娘您和皇上恩爱多年,岂是她一人能破坏的?生气之下,臣妾看到皇上就……”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完,郝漫清也全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