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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暗雪笑着点头, “说来还多亏了李国公神兵天降,这才及时救下了圣僧一行呢!”

    “哦?”正隆帝压着声音,慢慢道,“是这样吗……”

    正隆帝目光暗沉, 李国公, 这老不死的!看来已经不用抱有希望了, 那么安排的人要尽快动起来,不能让他离了掌控。

    至于圣僧,看来得尽快派遣新的暗卫过去了。

    之前皇上刚醒先听了夏守忠禀报他昏迷这一整日内发生的事,于是第一时间请了太后过来一叙,母子二人交流了一番,太后出于对圣僧的盲目崇拜并不觉得圣僧会有危险,反倒是愤怒偏多,竟然有人敢打圣僧的主意!正隆帝也被带偏了, 下意识地默认圣僧没事, 便把重心转移到这个公然派大批此刻潜伏许久只为刺杀圣僧搅乱江南的幕后黑手上头。

    可如今看来,圣僧依然令人烦忧, 要处置是不可能的,但在正隆帝心里对他的防备可谓是临近了阙值。只差一把火, 他们的关系或就此走向失衡。正隆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圣僧能永远呆在安国塔里不出塔一步, 只为国祈福给他炼丹, 那该多好啊!

    “陛下,皇后求见。”正隆帝正靠坐床边琢磨小心思之际, 夏守忠忽然进来传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皇帝皱眉,自己明明在送走太后之后就下了诏令任何人不得来打扰, 没想到第一个违反的竟然就是皇后。不过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他的命令皇后不是经常阳奉阴违吗?就好比那次他前脚把人禁足,后脚皇后为了看好戏还特意将人放出来,果然连她的心也大了,都不把朕看在眼里了……

    “不见!”皇帝心烦意乱,他对皇后的耐心事真的要被她自己给磨没了。

    然而,还不等夏守忠应答皇后就自己闯进来了,“陛下!”

    正隆帝靠在床边咳了两声,夏守忠见状忙上前替他抻背满脸紧张,要知道太医可是吩咐过了陛下近日绝不可再动气,否则肝脏有损事情就严重了。

    “陛下!”皇后被吓到了,想上前却见着皇帝对自己脸色难看,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暗雪给皇帝递了杯茶,皇帝喝了两口后脸色明显好多了。

    他挥开夏守忠,颤着手伸向皇后,用尽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在下人面前直接喊她滚,而是挥挥手无声地赶人。

    若是往日,见到皇帝这番情态皇后无论怎样定会顺了他的意,可如今事关长乐她咬了咬牙,还是违背了皇帝的意思,普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求您救救长乐!”

    “长乐怎么了?!”正隆帝被她这话吓了一跳,脸色煞白。

    皇后哽咽着说,“长乐她真的不是有心的,她是您的嫡女啊,您一定要救救她!”

    皇帝见她哭哭啼啼说不到点子上,恼怒地一拍床板发出“砰”地一声,把宫人吓了一跳,各个垂首敛目不敢多看。

    皇帝冲她低吼道,“所以长乐究竟出什么事了?”

    夏守忠也看向暗雪,见他对自己摇摇头,看来这事还没传到宫里,就是说刚刚才发生?暗雪倒是提前得到消息大皇子他们准备报复皇后,难不成这是直接从皇后的命根子长乐公主下手了?

    “长乐她……”皇后一咬牙,道,“她把驸马杀了!”

    “什么?!”皇帝一口气没喘匀,激烈地咳了起来。

    夏守忠和暗雪对视一眼,二人皆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这……

    “陛下,您快点救救长乐吧!”皇后难得如此谦卑又失态地朝前膝行几步,扑倒在龙床边上,“大皇子他提着剑要杀了长乐!”

    “咳咳……这,这和老大又,咳,又有什么关系?!”皇帝大喘着气,艰难地问。暗雪跟着夏守忠上前为皇帝顺气,趁众人没注意替他按压几个穴道,可不能就这么把这皇帝气死了,他的命还得等主子回来让他亲自动手才行。

    皇后的话好像被哽在喉咙里,她抬头看着快厥过去的皇帝,一狠心闭了闭眼,道,“她拿着剑追赶驸马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把承平伯误杀了!”

    此话一出,别说皇帝了,连暗雪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

    不只是皇帝,远在弋阳的平西王也得到了圣僧无恙的消息。

    “你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李国公那个老匹夫!”

    “主子,如今李国公已经背叛了咱们,站到正隆帝那头去了,咱们该怎么办?”心腹问道。

    “哼!他倒是贱皮子,自己女儿不明不白地就那么被人害死了也能忍下这口气!”平西王烦躁地一拍桌子,“他不是信那个神神叨叨的所谓圣僧吗?好,等本王把那个圣僧给宰了,嫁祸给他,我看他除了跟着本王干还有没有第二条路!”

    心腹有些为难,“主子,上次咱们派去的人手死伤大半,连多年潜伏的奸细都搭进去了,如今并没有多余的人手,除非动用那里的人。”

    平西王沉吟一阵,终究还是点点头,“这个圣僧不除不可,反正那里的人手也藏不了太久了,早晚得露出来,就先送他们一份大礼吧!”

    “还有,那个钟裴渊查的怎么样?”平西王想起这个三皇子脸都黑了,竟然被他光明正大地在自己地盘住了这么久他都没发现,简直是他的奇耻大辱!这群皇子里头,就属他最难缠,此人必将是他的心腹大患,定得趁着他还在江南时除掉,否则后患无穷。

    “戏院的其他伙计说,那两个人从戏院出去后,隐约是朝着城西的酒楼去的。至于是哪个他们真的没注意,”心腹解释道,“不过据在那日和被杀的伙计一块聊天的担夫道,其中一个人进去的时候和被杀的伙计撞了一下,之后那伙计就一直心神不宁,还隐约和他们念叨了几句‘京城口音’‘有功夫’什么的。”

    平西王皱着眉,这么说来,当日杀了伙计的就是往城西去的两个男人,也就是疑似三皇子一伙了。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好好把弋阳彻底清查一遍,看看这个三皇子现在还在不在弋阳,就算他已经走了,也得摸清楚他在这的这段时间究竟做了什么!

    弋阳是他的大本营,这里决不能出差错!

    *

    与此同时,关于圣僧于大火中来去自如,得佛祖梦中赐宝的消息已传的沸沸扬扬。

    “你说的是真的吗?!”一个脸有些黑的汉子面露狂喜,拉住跑来传话的小弟,“圣僧真的没有事,还还了咱们楚地?”

    “没错!”小弟嘴角咧得抖合不上了,“据说圣僧在李国公的大军护送下,不日就要抵达咱们这了!”

    “大哥,那我们还上山吗?”旁边的另几个小弟围上来问。

    汉子猛地一拍他后脑勺,“上个屁!圣僧都来了,咱们还当个屁的土匪!”他站在石头上,把昨天连夜让婆娘缝的大旗拔了出来,狠狠扔到地上,啐了一口,“兄弟们,抄家伙,咱们回家!”

    “是!”小弟们纷纷响应。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谁Tm愿意上山当土匪啊,现在圣僧来了,他们有救了!

    清早,连续落了大半个月的雨竟然停了,百姓们高兴地走出家门,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块,讨论的话题自然只有一个——圣僧真的要来了吗?

    众人把各自从行商过客嘴里听来消息一汇总,又添油加醋,总之倒是为说书行业又增添了不少材料。但结论倒都是一个,那便是圣僧没有失踪,他只是被佛祖召唤上界取得宝物来救世了!

    百姓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一个个唾沫横飞,仿佛亲眼见到了那场驿站大火,看见圣僧从火中来去自如一般。不仅是留在楚地的百姓,不少外逃的农户商家听闻圣僧来治水的消息也都纷纷从外地赶回来,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放弃自己的家呢?

    午后,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句,“看啊!是圣僧!”一下子打破了街面的安逸,所有人仿佛听到哨声的小动物,立马把脖子树得笔直,齐刷刷朝城门口的方向看清。

    青砖灰岩的城门下,一队步伐齐整地将士缓步走了进来,而跟在长长的队伍后,是高头骏马和被环绕其中的一辆马车。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愣愣地盯着那辆马车,他们知道那里头坐的是谁,只有依然有几分不敢相信。

    钟裴渊骑着马跟在季无忧的车旁,因着暗雨和阿凉暂时不便跟在他身边的依然是暗霜,钟裴渊曾跟着季无忧几次经历过这等场面,倒是不算震惊,暗霜却不同了,他是第一次看到全城百姓眼里带着光,充满期待和崇敬地看向同一个方向,好像那里便是他们的信仰。

    暗霜那颗总是跳脱轻浮的心在这一瞬间忽然沉静下来,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责任,他懂了为什么圣僧沉默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在主子身上也时常看见,原来他们身上背负的事这样沉甸甸的东西。

    坐在马车里的季无忧就算不掀开帘子,也能通过他异于常人的五感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他紧紧地捏住了拳。

    “娘亲,那车里坐的就是圣僧吗?”一个孩童看着车子从眼前经过,仰起头问他娘。

    “是啊。”

    “圣僧来了,我们就不用再去表叔家了吧?”

    “对,不用走了,我们得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我要去医院种牙,中午不能更新了,如果顺利晚上十二点更新,如果明天有不良反应则在文案上请假一天。小天使们要注意爱护牙齿啊,牙疼太难受了,治牙更难受┭┮﹏┭┮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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