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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么一连串的事情,太后的千秋宴算是毁了个彻底,为此,她瞪了眼主办的皇后和引出整件事的李妃。

    之前因为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淑妃的死,把整个事情推向了不可挽回的局面。太后在震惊之余,也终于清醒过来,忙拉住因愤怒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正隆帝,扫了眼瑟瑟发抖的大臣们,说:

    “陛下,这些乃内宫密事,外臣不便参与。”

    大臣们心想,您可算记起我们还在了!

    正隆帝被这一提醒,也抬起头,看向装鹌鹑的勋贵百官,恼怒地一挥手,“都退下!”

    众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很想拔腿就跑,但还是秉持着士人的风度,有序退场,只是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侯夫人并没有和其他大臣一块趁乱逃走,她拍了拍满脸惶恐绝望的季张氏,逆着人群的方向,走到大殿中央,在季珠与季琏身边跪下,一言不发。

    季无忧当然也没走,他今天过来,为的就是现在。

    看着侯夫人和季珠兄弟如待宰的羔羊般,无力地跪在众人面前,他攥紧拳头,放缓呼吸,告诉自己,不要急。

    你如果慌了,他们就彻底没救了。

    而另一边,永宁候眼底除了淑妃再无其他,他不顾没好的残腿向淑妃爬去,神情中带着崩溃,满目的悲痛欲绝不可置信。然而,等他好不容易爬到淑妃身边,刚触碰到淑妃的衣角,却被钟裴简一把打开。

    永宁侯愣愣地看向钟裴简,“简儿……”

    “闭嘴!”钟裴简怨恨又厌恶地瞪着他,“不要碰我母妃!”

    永宁侯神情恍惚,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我……”

    他想说,我是你父亲啊!我这么多年对你对你母妃还不好吗?

    可看着钟裴简那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永宁侯心头仿佛在滴血,他失魂落魄地转过头,却正对上季无忧的视线。

    看着已经不是自己儿子的圣僧,眼里依然是这么冷漠淡然,似乎从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他心里的悲痛愤恨似乎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火气一下子窜上了脑门,指着季无忧大喊:“你这个目中无人的逆子!”

    喊着,随手将地上的一个破碎的茶杯,对着季无忧的脑门砸了过去!

    “嗬!”没人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妃嫔公主们皆倒吸一口冷气。太后和五公主脸色大变,莲儿也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季无忧无端被砸,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那碎瓷片朝自己飞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季无忧恍惚地睁开眼,只见到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钟裴渊。

    他愣了愣,听见钟裴渊用难得轻柔的语气,问,“你没事吧?”

    季无忧摇摇头,视线下移,看到他捏住因瓷片被划伤的手,抿了抿唇。

    季无忧还没有反应,被吓了好一跳的太后却差点腿软,幸而被宫人扶住了。

    “季威!你好大的胆子!”太后愤怒地一拍桌子,指着永宁侯,“居然敢伤害圣僧!”

    “呵!”永宁侯冷笑,“什么圣僧,不过是个孽子而已!”

    侯夫人紧张地打量季无忧,见他没事松下口气,却也再忍不下去了,捡起地上的匕首,转头向季威冲了过去。

    永宁侯也没料到侯夫人的动作,他虽然双腿已废,内功却未失,及时地躲开了向着心头的一刀,只被扎中了胳膊。

    “你!”永宁侯一把推开侯夫人,震惊又愤怒地瞪向她。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听话了二十年的夫人,居然会对自己下手!

    和侯夫人的视线相触的一刻,季威愣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里,竟然是怨恨?

    他身子颤了颤,抬起头,看向季珠和季威。

    他们这是什么眼神?

    为什么都怨恨地看我!

    我可是他们的老子!

    反了,都反了!

    “母亲!”季珠和季威上前扶起侯夫人,看她有没有受伤。

    正隆帝冷眼看着季威的一举一动,看着他面色狰狞,心里竟然诡异地好受了许多。连一度失控的情绪,也平静了不少。

    他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狼狈的季威,嘲讽道,“永宁侯,你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永宁侯被几经打击,脑子已经有些混沌了,竟不管不顾地与皇帝呛起声来。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季威眼里满是血丝,神色癫狂,“我与媛儿本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如果不是你,这一切又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季家为大盛立下汗马功劳,你忘恩负义,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哈!好一个永宁侯,好一个季家!”正隆帝被气笑了,指着季威对夏守忠说,“传旨,即刻起,永宁侯府抄家,除爵!”

    “不!”季威激动地怒喊。

    “淑妃说,她此生只爱过朕,你不过是她利用的工具而已。”正隆帝还嫌不够,继续往季威的伤口上撒盐,带着胜利者的高高在上,说,“你做再多有什么用呢?朕依然是皇帝,你如今没了双腿,没了爵位,哦,对了,连家人都没了呢!”

    说着他看了眼一旁的侯夫人他们,对季威越发看不上了。

    “你胡说!是你害了我的媛儿!我要杀了你!”季威恼羞成怒,猛地拔出自己胳膊上的匕首,向前一个飞扑,就要扎进正隆帝的身体里。

    “啊!护驾!”众人吓了一跳,夏守忠着急地大喊,妃嫔们也惊叫出声。

    正隆帝瞳孔猛缩,因二人靠得太近一时躲避不及,眼看着就要被刺中之际。

    两个人影一闪,片刻后,众人只见季威被大力地踢飞出去,砸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口里吐出鲜血。

    经这一遭,太后是彻底腿软了,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妃嫔们也回过神来,仔细一看,原来刚闪过去的是大皇子钟裴率和刚救了圣僧的钟裴渊。

    刚才大皇子及时来到皇帝身后拉住了他的胳膊,正要将他扯到身后,钟裴渊已经到了皇帝身前,干脆利落地一脚便将永宁侯踹了出去。

    大皇子不甘地瞥了眼钟裴渊,多好的救驾机会啊,就这么被他毁了!

    钟裴渊却没有搭理他,事实上,若不是他确定刚才季威那一刀无法刺中皇帝要害,他根本不会出手。

    正隆帝欣慰地看着两个儿子,对他们点点头。

    转而,望向季威的眼神则更加气愤。

    “来人!把他拖下去!打入天牢!”

    侍卫们听到吩咐一拥而上,把永宁侯按倒在地,拖出了大殿。

    永宁侯被处理了,接下来便是剩余的人,正隆帝看向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中不关心外界一切的钟裴简,面色复杂。

    这是他疼了十几年的儿子,甚至说实话,在心底他未尝没有把这个儿子当做继承人培养。毕竟这是他六个儿子中,身份最高的,而淑妃把他教的文武双全,除了性格上有些骄纵天真,并无太多缺点。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如果不是季威刚才那一出接着一出的闹腾,他看在淑妃多年的陪伴和这十几年的父子感情份上,安排他一个假死赶得远远地再也别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是不行。

    可如今一看到他与季威三分相似的眉眼,正隆帝就恨的呕血!

    他最终还是狠了狠心,指着钟裴简说,“把他也压下去,先……先关进宗人庙吧。”

    季无忧闻言一顿,钟裴渊却抢先道,“皇上,不如将他与那季威关于一处?”

    正隆帝皱眉。

    钟裴渊故作为难,“老六他……毕竟不是皇子了,关进宗人庙似乎……”

    长乐公主连声附和,刚才她和母后被那淑妃下了好大的面子,如今又怎能不借机报复?

    宗人庙和天牢比起来,那待遇可是天上地下。

    正隆帝叹了口气,还是应了下来,把钟裴简与那季威关在了一处。

    季无忧琢磨了下剧情,钟裴简如果跟永宁侯一起越狱的话,还有机会救他一命。

    他瞧了眼钟裴渊,见他对自己眨眨眼,也明了了他的想法。

    钟裴简听到皇帝的话,也并不意外。经过这一夜,他彻底改变了。

    原来什么都是假的,母妃死了,他活着,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在侍卫们围上来之前,他把淑妃放在地上,用袖子为她擦擦脸上的血,对着皇帝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个头。

    “求父……求皇上,给我母亲一个安眠之处。”

    皇帝因刚才出尔反尔的事,对淑妃和钟裴简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便答应了下来。

    钟裴简向皇帝谢恩,顺从地跟着宫人离开了。

    正隆帝看着钟裴简被带走,又看了看淑妃的尸体,心情差到极点,让人将淑妃收敛准备回宫,一转头就看见角落的侯夫人几人。

    瞥了眼季珠和永宁侯五分相似的脸,厌恶地一挥手,“都打入天牢。”

    季琏扶着侯夫人的手一紧,身子止不住颤抖。侯夫人却没露出太多情绪,反而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便准备随侍卫们下去。

    钟裴渊第一时间看向季无忧,他知道小圣僧必然会阻止的。果然——

    “陛下。”

    季无忧上前一步,走到正隆帝面前。

    侯夫人眼神一暗,心下有些懊恼。还是连累他了……

    正隆帝转身,看向季无忧,冷笑,“怎么?圣僧有意见?”

    “对啊,圣僧好像也是季家人……”赵珍不经意地感叹,说完又捂住嘴,似乎怕得罪了季无忧。

    见皇帝变了脸色,赵珍得意地一挑眉,却刚好对上了钟裴渊的目光,顿时被那眼神里的冰冷杀意吓得后退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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