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一脸尴尬,摆明不想回答。
宣翎儿明知故问道:“怎么的,不想回答,说不出口?你要是娶我,赶紧回府,把她们都送走。对了,你有孩子么?我不能接受你跟其他人生的孩子,必须送走。”
谢澜谨慎道:“你是故意为难我。上回跟你一起去品珍楼的男人是谁?”
宣翎儿直白道:“是我相好的。”
谢澜闻言一怔,转而发笑道:“你倒是坦诚,婚前的事情,我可以睁一眼闭一眼,只要你跟了我之后收拾心思跟我过日子,替我主持府上事务。”
宣翎儿越发纳闷,“你都不在乎我以前有几个男人?是不是第一次?”
大齐国对男女感情本就开放,女人跟男人和离再嫁都是寻常事。
不过要说一点不在乎,也不可能的。
喜欢一个人,自然想要拥有完整的她,包括身体与心灵。
谢澜勾唇一扬,“关于之前你有几个男人我可以不管,至于是不是第一次,待我验了再说。”
宣翎儿不禁害怕,这是碰到对手了。
谢澜比她更不要脸,不过见了两三回面罢了。“你想验我?”
“嗯。”谢澜主动道,“时间和地点你定。眼下你禁足不便,待解禁了也行。”
宣翎儿无言以对,见过不要脸的,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只能另辟蹊径,一定要给谢澜凑合一个皇妃。“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明儿你等着,我想办法来。”
谢澜心情悦然,“御花园这么大,我去哪儿找你?”
宣翎儿一想,月黑风高夜,自然要找个冷僻的地方。“御花园西南面有个拢翠亭,戌时。”
他说好,“我等你。”
好不容易送走了谢澜,宣翎儿透了口大气,谢澜是疯了吧。
突然觉得谢澜有点似曾相识,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曾经对聂祈风死缠烂打的自己么。
怪不得聂祈风不待见她,她也挺烦谢澜的。
宣翎儿疾步匆匆走到后院,莫心和夏凉的席面才刚吃到了一半。
“莫心,你过来。”莫心如蒙大赦,夏凉从东坡肘子盘里抬起头,宣翎儿看了他一眼,“你继续吃,吃不完不许睡。”
主仆二人进了内殿,宣翎儿心事重重坐下了。
“公主,出什么事情了,大皇子他……是不是对您有不轨的企图?”
宣翎儿说是,“明晚槐花宴我得想办法出去一趟。我约了谢澜。”
莫心不明白,“您要接受大皇子?”
宣翎儿嘿嘿一笑,“我要当红娘,撮合谢澜和宣麒儿。宣麒儿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就凭她也配觊觎国师,至于谢澜,给他塞个女人,索性让他俩生米煮成熟饭。此事涉及两国邦交,谢澜不娶也得娶,宣麒儿不嫁也得嫁。”
她就差给自己鼓掌了,计划天衣无缝,堪称完美。
“上次的半瓶醉卧美人在么?”
莫心说在的。
大眼珠子灵活地转动,两手搓了搓,“待他俩如漆似胶之际,你就带人来拢翠亭,确保一网成擒。”
莫心忙不迭点头附和,“公主妙计。”
夜来风暖,酒香轻送。
槐花宴如期而至,世家公子,闺阁千金,高门大户未婚少男少女盛装出席。
御花园中登时色彩纷呈,莺燕环绕。
今上主持槐花宴,做了祝酒词之后便离席而去。
谢澜是这场宴席的主角,大齐国皇子谢澜的金字招牌锃亮,不仅人长得俊逸无双,而且财雄势大,几乎成了所少女心目中的择偶首选。
宣瑞儿搡了搡宣麒儿,“二姐,大皇子一表人才,你倒不如主动些,这档子好事,千万不要便宜了老三。”
宣麒儿意兴阑珊,“谢澜百样好,可我不想去。你看看淑妃,嫁入皇室的样板。一个人背井离乡到了大梁国,深宫大院就是一口枯井,自己的男人众人环饲,这样的处境,你觉得值得艳羡么。”
宣瑞儿点了点头,“我也没兴趣,倒不如在大梁国寻觅个驸马。好歹在朝都,想母妃了,还能入宫。驸马这辈子不能纳妾,就是我一个人的。”
谢澜望了望天色,淡漠的月华被厚重的云翳遮挡。
时间差不多了,他从人群中慢慢推出去,敛起袍子往拢翠亭去了。
宣翎儿穿了一袭藕粉满绣葫芦鱼的襦裙,耳朵上缀了小珍珠耳环,娇俏可掬。
她在拢翠亭备了酒水,严阵以待。
谢澜如期而至,看到宣翎儿的那一刹,恍如黑夜之中闪过耀眼的星辰。
宣翎儿笑道:“你来得挺早嘛。”
谢澜展开双臂,“你今天很美。”
宣翎儿一手推开他,咳咳道:“我虽然有点奔放,但你好歹也要守规矩。”
“也是。”
谢澜坐在对面。
宣翎儿清了清嗓子,给谢澜斟了杯水酒。“喝杯酒润润喉吧。”
谢澜微笑道:“在这个场合中,你灌我酒,我会误会的。”
宣翎儿面色一凛,复又和颜悦色道:“宴席上你看到宣麒儿了么?”
“打了一个照面。”
“美艳不可方物?”
他说是。
宣翎儿劝说道:“娶她不好么,缠着我做什么?”
谢澜苦口婆心道:“你嫁给我不好么,总是让我娶别人。”
宣翎儿左右张望,还没瞧见宣麒儿,只好继续拖延时间。“咱俩没感情基础,不过就见了几面。”
“感情可以培养的。”谢澜又道,“况且,我们总觉得我们认识很久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神交已久。”
“你在哪里见过我?”
“梦里。”
宣翎儿噗得笑出了声。
她几乎可以肯定他与沈致逸有关,只不过不知道他是否带着另一个时空的回忆。
“别光说话,喝酒。”
谢澜狐疑地看着杯中酒,这丫头不简单,保不齐这杯中有玄机。
他又看了眼博山香炉,袅袅清香熏熏然。“你这么拼命想灌我酒,该不是……对我有所企图吧。”
“怎么可能?我是这么卑鄙的人嘛。”
御花园的方位传来轰鸣,天空乍然散开了萤火的光,一束一束的烟花升至最高点,然后遽然散落如花瓣。
宣翎儿兴奋道:“烟花。”
谢澜趁宣翎儿抬头看烟花,不留意之中,动作麻利地换了两人的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