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着一张脸,黑灯瞎火欲盖弥彰似的,弯下腰,顺着她腿脖子摸下去,撑开了双手替她提了到了腰上,生怕亵渎了她。
一松手,又掉下来了。
两人都是怔怔的,黑暗中呼吸碰撞在一块儿,能熏出一脑门子汗。
“国师……腰带也系上。”
他唉了声,鼓起勇气提上去,这回双手并用,把腰带系了个严实。
“那个……太紧了,勒肚子。”
聂祈风不出声,一出声就会岔气似的。
双手仿佛长了一双鹰目,解开系带重又系上。
“好了。勒不勒?”
“嗯。不勒了。”
两人都不敢透大气,抱她回房,浑身都是汗津津的,别提多尴尬了。
宣翎儿不再留他了,他也觉得没脸留下。
互相心照不宣地看了眼,就各自散了。
后半夜睡得极其安稳,到了早上,莫心和夏凉邀功似的戳在她眼前。呈上了一碗乌漆墨黑,但是芳香沁人的汤药。
两人眼下都是乌青青的,“你俩哪儿去了,怎么一晚上不见人?”
莫心回道:“昨天晚上我跟小凉上山采药去了,在今天的这碗药里加了一味灵鸠花,生肌止血有奇效。”
宣翎儿故意支开莫心。
“莫心,这药太苦,我要用蜜饯送服,你帮我去买些蜜饯。”
莫心说是,甫一转身,又犯难道:“天师府附近没有商铺,不知道去哪儿买?”
宣翎儿是存心要支开她的。“那你去给我炖个糖水,不拘什么,只要是甜的就行。”
莫心应了个是,屈膝蹲福之后就退下了。
宣翎儿打量夏凉,梳着双环髻,穿着藕荷的宫女服,乍一看确实像这么回事,可没有认真处理过,到底跟真女人还是有区别的。
这两天躺在凌波苑百无聊赖,开始一寸寸挖起身边的琐事出来关心一轮。“你入宫一阵子了,觉得莫心怎么样?”
每晚拿腿搁在他肚子上睡觉,一着急就拉他的手,平时都喜欢跟他聚一头的莫心。
夏凉居然觉得还挺好。“做事认真,人也老实。”
“那件洒了磷粉的宫服是莫心准备的,你觉得此事与她是否有关?”
夏凉说不知道,“我跟莫心不熟。”
“晚上睡一个铺窝,还不熟?”宣翎儿咄咄逼问,“那怎么样才算熟悉?”
脸色涨红,顿觉没脸。
宣翎儿又问道:“你老实说,你跟莫心,到底有没有……那样?”
夏凉纳闷,上前半步,问道:“哪样?”
她直接问道:“男人和女人睡觉,你懂不懂?”
夏凉骇然,连忙摇头,“公主明鉴,我跟莫心是清清白白的,绝对没有越轨的举动。她还不知道我是男人。况且……我……”
后话实在臊得慌,但公主刨根问底下去,他不得不和盘托出。“我不能人道。”
宣翎儿瞪大了眼,好似探听到了惊天秘闻。
“你被……阉了?”
眼泪登时裹着眼珠子,“座上给我吃了药,我现在跟女人差不多了。”
宣翎儿憋着笑,赶紧把笑收回肚子里去,同情夏凉道:“药效会过去的,以后你还是俊朗少年。再说了,国师也是为了你好,你贸贸然跟我入宫,要是被人发现你是男儿身,可不是阉了这么简单的,至少也得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