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窃喜,涌上心头。
这么巧,想见就能见到。
手脚抬不起来,要不然她真想掐一下自己的脸颊,是不是对他产生了幻觉。“我想喝水。”
“麻烦。”
披着夜色而来的,黑亮的一身,在灰蒙蒙的夜色中移动,犹如鬼魅,却很有蛊惑的魅力。
宣翎儿弱弱道:“躺着喝不了。”
觑了眼她,坐在床沿,慢慢扶起她,靠在自己肩上。
这人就是重脸,黑灯瞎火时候,倒是温柔得很。
茶杯太小,她小口小口细细啄,想把停驻的时光留得长长久久一些。
宣翎儿怕他要走,强留他聊天。“国师,你怎么在外面,是刚好经过么?”
他极不自然道:“刚好经过。”
“这么巧的?”
“这么巧的。”
宣翎儿奇了怪了,“莫心和夏凉都不见了,该不是在天师府迷路了吧。不应该啊,莫心不认路,还有夏凉,他怎么也不在。”
“他们……”
他也有笨嘴拙舌的时候,总不能告诉她实话,他们都被他遣走了吧。
宣翎儿总能开解自己,也能为彼此解开僵局。“他们可能有事吧。”
聂祈风认同,“嗯。”
后脑勺欠了欠位置,找个榫卯似的肩窝放稳。
肩上一沉,她就这么靠上了。
他蹙了蹙眉,应该推开她的。
可行动没跟上,不过是欠了身,换了更舒坦的姿势。
她兀自会心一笑,她靠在聂祈风肩上,这么个场面要是被人见到,可能震动无异于撞鬼了。
聂祈风木然一张脸,“你笑什么?”
“我每回受伤都有你,这种感觉也挺好。”宣翎儿甚至有更大胆的想法,“国师,我以后是不是不会死了,在这个世界死去,在那个世界复活。在那个世界死去,在这个世界复活,就这么来来回回穿梭。”
这个问题让他心头怅惘了片刻,“你觉得这样好么?”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不过……”眼前好似笼着雾,看不清也挺好,雾里看花在于意境,心上人在身后,身处哪里都很安定。“只要每个世界都有你,我就觉得好。”
他的脸上绷不住了,公主的情话已经不受控制了,张嘴就来。
双手麻溜攀上来扶住她的肩,重又把她放回床上。
这个女人,就跟蜘蛛会吐丝似的,再靠近下去,能在他心里头结个密密实实的网。
宣翎儿又道:“我觉得吧,我可能是来还债的。三公主惹是生非,一堆仇家,现在她拍拍屁股走人了,轮到我当公主了,就要替她来背锅。”
他颔首,“也有可能。祭祀大典上你所穿的宫服的确被人做了手脚,上面洒了一些粉末。”
“白磷?”
他说是,“确实是磷粉,你一早知道?”
她嘟囔了下,“也不是。躺着无聊就瞎想想,遇到高温起火,多半就是白磷。祭祀那天的场面,太阳直射,广场前面青铜大鼎燃着蜡烛和香火,犹如一个巨大的火坛,正好到达了白磷的燃点。”
“你也不算笨。”
他难得夸奖人,也并不顺耳。
“明摆着有人要对付我,至于是谁,我还没有想到。”宣翎儿又道,“对付我就算了,还要对付淑妃,她膝下空虚,皇恩不在,真是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