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空雾蒙蒙的,没有一丝星光。整个瞰园的灯也都暗下去,一切都溶入夜色。
林昕染才刚刚睡着,就听耳边传来一声类似痛苦的呻吟。原本也没有特别在意,却听到耳侧权丞玺的呼吸越来越重。她迟疑了下打开灯,就见他捂着腹部,额头都渗出冷汗。
“你怎么了?”语调冷硬,勉强可以称之为关心吧。
权丞玺也没有在意,回答道:“肚子突然很痛。”
他身体素质一向不错,极少生病。
林昕染看他眉头皱得很紧,极力隐忍的模样倒不像是在装,何况他也没有必要,便拿了床头的电话给管家打电话。
佣人是不住在主楼里的,但管家的速度还是很快,不到两分钟就穿戴整齐地出现在卧室门,那一丝不苟的模样,就好像不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而是一直严阵以待。
他查看了下权丞玺的情况,立马作出判断:“玺少,家庭医生今天请假,我们只能现在去医院。”
权丞玺还年轻,身强力壮,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病。可身体出了问题,总是要治的。
权丞玺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管家退到门口,等他穿戴好走到门口,他才伸手搀住他。
林昕染站在窗边,看着载着两人的车子离开。许久之后才回到床上休息,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再醒来时已经是翌日九点左右,而身侧是空的,权丞玺显然一夜未归。
难道很严重?
她这么想着走进卫生间洗漱,然后换了衣服下楼。
“少奶奶醒了?”王妈正在厨房忙碌,看到她走进来餐厅赶紧打招呼。
“嗯。”林昕染应着坐下来。
佣人将早就准备好的早餐一一端上,虽然只有她自己吃,却因为始终拿不准她的口味。所以为了能让她多吃点,每次尽量都多做些儿花样。其实于她而言,一碗粥和几只虾饺足矣。
粥喝了半碗就再吃不下去,目光倒是一直盯着王妈的举动,她熬了些粥放进保温桶里,又习惯性拿布擦拭了下外观。转头对上林昕染的目光,却见她若无其事地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
“少奶奶,要跟我一起去医院吗?”王妈问。
“啊?”林昕染抬目茫然地看着她。
“哎。”王妈故意叹了口气,道:“医生说玺少是盲肠炎,是因为昨晚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呢。”
不干净的东西?
林昕染第一个想到烧烤,她吃了怎么没事?有钱人的胃真是娇贵。
“唉,可怜玺少一个人在医院……”王妈话没说完,身上的手机就响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躲到厨房去接,之后就哭着跑出去了。
“王妈怎么了?”林昕染拉住一个佣人问。
“好像她女儿出了什么事。”佣人回答。
林昕染脸色骤变,连忙追出去,就见王妈正在哭哭啼啼地跟管家说着什么。
管家连忙喊了司机过来,帮她拉开车门。
“你陪王妈去吧。”林昕染道。
王妈的事她这么久也耳闻过一些,年轻守寡,独自将女儿带大已经很不容易,这会儿连个可依靠的人都没有。
“可是玺少那边?”都这时候了,王妈居然还惦记着权丞玺。
“他那边我去。”林昕染想也不想回答。
王妈闻言这才放心,管家也跟着上了车。
林昕染目送他们离开,回到房子的时候仿佛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不由捂脸。
可不可以假装失忆?再说,他有权有势的,就算她不去也应该没什么事。
这么安慰着自己上楼,平时都是换了衣服去工作室的,这会儿却坐在床边发呆了很久,直到邓梓潼打了电话过来。
“吓死我了,你还活着吗?”那头传来她松了口气的声音。
林昕染莞尔:“你这也太夸张了吧?”难道权丞玺还能杀了她不成?
“没事你倒是出现啊,也不看看几点了。”邓梓潼抱怨。
两人昨天走的时候气氛就不对,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紧张。
林昕染看了眼时间,竟已是接近中午。
“等着。”林昕染说着挂了电话下楼。
经过客厅时,佣人正在接电话,零星的对话落入耳中。
“什么?玺少旁边没有人吗?陪护也没有?”
“我们管家不在…王妈也不在……”佣人一副急哭了样子。
林昕染脚步停顿,正好看到王妈早上装的保温桶还放在原地。她迟疑了下走过去,拎了汤就往外走。
“少奶奶。”门口的两个保镖见她出来,恭敬地喊着。
林昕染理也没理,手里的钥匙开锁,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就如离弦的箭冲出瞰园。
林昕染来到医院后,很快就找到权丞玺的病房。毕竟拜那些新闻所赐,不认识她这张脸的很少。
打开门,就见权丞玺正从床上起来,一手打着点滴,一手举着点滴瓶子,脚才刚刚挪动,就感觉滑了一下,身体顺势失控地朝地上摔去。
“小心!”
林昕染反应迅速过去,本意搀扶,不料脚下也跟着一滑,伴着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紧急关头,还是权丞玺抱着她,让自己做了人肉垫。
四目相望,那一刻林昕染内心起了涟漪,但余光还是瞥到他手上回血的药管,脸色一变,赶紧将药瓶拿起来举高。但是已经晚了,手背因为滚针已经鼓起一个大包。
权丞玺也很果断,单手就将针拔掉了,看着就疼。
她讪讪地将药瓶和管子收起来,问:“地上怎么会有水呢?”
“洒的。”权丞玺回答,并掀被上了床,仿佛已经忘了自己原本要去做什么。
林昕染闻言看了眼床头倒着的杯子,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他,突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心虚地也不再问,赶紧倒了杯水给他递过去。
权丞玺意外地看向她。
“喝不喝?”见他迟迟未接,林昕染别扭地催促。
若不是答应了王妈,她才不会管他。
权丞玺缓缓伸出手,潮湿微寒的指尖与她相碰,令她心头一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