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丞玺脚步顿了下,转头,果然见她未动。
“林昕染,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他折回来看着她道,姿态已经放的很低,且可以称的上是温柔。
林昕染想说可是自己不想去逛,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拒绝之后,这“温柔”还会不会存在,更不确定这“温柔”背后,到底有没有威胁的成分。
为了不给邓梓潼惹麻烦,她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权丞玺当然看的出她的勉强,心头不免多了丝烦躁,但又不想冲她发火,就忍了下来。
两人在邓梓潼担忧的目光中上了车,司机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入主道。
林昕染并不关心去哪里,自然也没有看向窗外。
直到车子停下来,权丞玺推门下车,然后朝她伸出手。
林昕染下了车才发现眼前的建筑有些熟悉,这不是她那次故意整他,带他去的露天小吃街吗?
思绪还未回转,他已牵起她的手往里走去。
楼巷里烟熏火燎,夹杂着卖家的吆喝和客人肆意的嬉笑怒骂,仿佛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权丞玺的到来,照样引起了许多人的侧目。他也依旧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倒是这次入乡随俗,没有犹豫地一下子坐在了桌边的条凳上。
“老板,吃点啥?”服务员过来招呼。
权丞玺接过他手里沾了油的菜单,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瞅了瞅,道:“一份毛豆、花生,两把羊肉串、茄子、土豆、秋葵、绿甘蓝、烤鱼各两串。”点完看着菜单犹豫了下,道:“就这些吧。”
那些所谓的烤腰子、鸡皮、鸭肠等等,他实在不想看见。
“好来,您稍等。”服务员记好菜单离开。
权丞玺却见林昕染仍站在那儿,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愣着做什么?坐啊。”他道。
林昕染只得坐下来,烤串很快上来,并放了个小炉子加热,烤肉的香味也飘散出来。
“吃吧。”他道。
她不是喜欢这儿吗?看她一天比一天瘦下去,他也就不计较这些食物廉不廉价、卫生达不达标的问题了。
林昕染看着他,眼神好像突然不认识了一样。
权丞玺也不在意,自己也拿了串,咬了口在嘴巴里咀嚼。肉的香味混合着浓重的调料,说真的,一点儿也不适合他的口味,但他还是吃了几串。
林昕染没有说话,吃的也很缓慢,显然依旧没有什么胃口。但无论如何是吃了,他安慰地想着。
周围每一桌都热闹,衬的他们就愈安静。吃完一桌子菜剩了大半,权丞玺结账。
花的那点钱,还不够他一杯咖啡的零头,之后两人起身离开。
“两位,等等。”还没走出去多远,烧烤摊的店员就追过来。
两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知道你们应该不缺这点儿,但是浪费总是不对的吧。”店员不好意思地挠头,然后将打包好的食物快速塞进权丞玺的手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喂!”权丞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是一脸无所适从,所以求助看向林昕染。
倒是难得看他窘迫,林昕染故意不管,继续往外走。心道,反正是他要来的。
其实权丞玺完全可以直接丟掉,不知为何却没丢,就拎着那袋油乎乎的东西跟在她后面。期间权丞玺打了电话喊司机,但到了路边时司机还没有来。
灯柱下,一对璧人伫立在路边,也是很美的风景。
“喵呜~”
两人正觉得无聊,绿化带里传来细微的猫叫,听着有些可怜,一下子就吸引了林昕染的注意力。
她走过去拨开修剪整齐的冬青树,就见一只猫妈妈带着几只小猫,毛色很脏,像是流浪猫,而且还刚生产完不久。
林昕染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转头对权丞玺道:“打包的吃的给我。”
权丞玺大概猜到她要做什么,便递了过来。
林昕染将打包盒打开,猫妈妈闻到食物的香味,一下子来了精神,叫的更欢:“喵—喵——”
“别急。”林昕染安抚,然后将肉和菜从竹签上剔除,才送到它的面前。
流浪猫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满足地又冲林昕染叫了一声:“喵!”
林昕染见状,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权丞玺第一次看到她笑,一直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仿佛瞬间烟消云散,也跟着轻松起来。
猫咪应该饿了很久,吃的都快跟个成人一样多了,一群小猫等着哺乳,林昕染在四周扫了圈,最后买了瓶水,以及一个碗回来。
她将水倒进碗里,方便它饮用。
权丞玺的司机终于将车开过来,停在路边下车,着急忙慌地上前,嘴里一个劲儿地道歉:“实在对不起玺少,路上出了点小意外。”
权丞玺对下属的要求严格那是公认的,包括司机。这么多年来他也是第一次失误,深恐老板一生气就将他解雇。
权丞玺这会儿不是生气,而是有点郁闷。不是因为他来的晚,而是还不够晚,因为这边的气氛刚刚好一点儿。
司机虽然不敢抬头,也感觉得到老板的眼神像要杀死自己,紧张地额头都冒出冷汗。
这事林昕染也没有多言,只径自上了车。权丞玺也就跟着上去了,司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心里感念林昕染救了自己。
车子重新发动引擎,林昕染的目光透过窗子,仍然关注着流浪猫的藏身之处,大概是担心它的处境。
那猫也是有灵性的,竟突然从绿化里蹿出来,目光炯炯地与她对视。
“你若是喜欢,不如带回去养吧?”权丞玺见状道。
家里有只萨摩犬,也不知道会不会吃醋,但他想家里一定会热闹起来。
“不必。”她却想也没想便拒绝,声音有丝冷硬。
权丞玺意外地看向她,林昕染已然闭目,没有与他再交谈的意思。
自己尚是笼中之鸟,又何必也将它们困在那里?所以说在权丞玺眼中它们或许可怜,却没有她渴望的自由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