瞰园别墅
发烧原不是什么大事,按理说正常吃药、打针就会好起来。可林昕染的体温却一直不退,几乎每天都在半梦半醒之间,不吃东西,也不说话,王妈天天喊她,也像没有听到似的。
医生过来检查过很多次,都确认她身体没有什么毛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除非她能自己打开心结,或随着时间慢慢好起来,但这终归需要一段过程。
权丞玺也是一筹莫展,最后只能请心理医生干预。林昕染虽然不会与她交流,但她有办法令她心境平和。
日子一天天过去,权丞玺渐渐耐心全无。
“你起来,我帮你报仇。”他拎着她的衣领,实在看不得她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说怎么才解恨?让唐媛给你爸偿命?还是把林晓斐的继承权完完全全地夺过来?”他又问。
只要她能好起来,这些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或许他提的两个名字触动了林昕染,她眼睛动了动,可、说明还是在乎的,只要有在乎的东西便好。
这天开始,权丞玺每天回来都会跟她讲唐媛母女的消息。比如唐媛在她颓废的这段时间,已经被暂时从看守所保释出来,而林晓斐也在为担任林氏服装的总裁一职奔走。
他故意一次次去戳她的心,告诉她,她的仇人踩着她和她母亲的尸骨过的很好,甚至风生水起。
仇恨她的心里滋生,然后疯狂蔓延,林昕染也从自闭般的空间走出来,突然说:“我要拿回属于我的财产。”
她是不稀罕,但再也不会便宜唐媛母女,让它们成为别人手中的剑,然后再一次次地刺伤自己。
“好。”权丞玺一口答应。
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遗嘱造假。林昕染提起诉讼,要求分割林祥之的遗产。她坚定信念后,与律师沟通,到处搜证,虽然成效甚微,但是意志绝决。
开庭前一晚,权丞玺什么都没说,只丢给她一个文件袋。林昕染打开,发现里面全是唐媛的资料。
她出身贫寒,却爱慕虚荣,进入林氏做秘书前曾有一个交往的男朋友,后来搭上林祥之,就将人甩了。
这些跟那些狗血的电视剧演的一模一样,本也没什么兴趣看下去,却在里面发现了一张孕检单。
根据日期推算,唐媛进林氏之前就怀了孕,而非早产,那么就说明林晓斐根本不是林祥之的孩子,而是她那个未知男朋友的。
这意味着什么?
唐媛谋害林祥之的罪名不管成不成立,林晓斐也失去了继承遗产的资格。
她将资料发给律师,才安心去睡。
开庭前,林昕染见到了唐媛母女,两人的脸色也不好,眉宇间已见疲态,但仍然剑拔弩张,恨不能将对方置于死地。
林祥之的死本来就备受瞩目,财产争夺案更是人们喜欢八卦的,自然吸引了众多媒体蜂拥而至。
“唐媛女士,外界传闻你处心积虑得到林氏,不惜让自己身陷囹圄,如今这个结果可曾后悔?”
“林昕染小姐,你对今天的官司你有几成把握?”
“林晓斐小姐,如果法官将林氏交到你的手上,你对自己是否能坐稳江山信心呢?”
“谈一谈吧?”
三人在各自安保的护送下进入法院,然后正式开庭。
双方律师唇枪舌剑,当事人心也绷到极致。直到林昕染的律师甩出所有证据,证明唐媛在认识林祥之之前就怀了孩子。
她们脸色苍白,就连律师也不知所措。成败就在刹那之间,林昕染都来不及松口气,法庭的门又开了。
“我证明林晓斐才是有资格继承林氏服装的人。”一个男人大喊。
他大约五六十岁的年纪,衣着朴素,脸上岁月留下的风霜深刻,一看就是乡下生活的人。
“表舅!”林昕染吃惊地看着他。
没错,他就是占了江氏宅子的那个表舅,却不知他今天出来搅和什么,难道又是收了钱财?
林昕染思绪翻转之间,法官已经问完话,也验明身份,并允许他到证人的位置进行陈述。
“我今天来是受死去的江芮嘱托,她早料到会有这样一天,所以叮嘱我讲事实说明白。”表舅开口。
“证人请讲重点。”
“林昕染今天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是真实的,不过除了一点。”他突然顿了一下,林昕染有一种预感,所以心弦也跟着拉紧。
“她不是我表妹江芮的亲生女儿女儿,林晓斐才是!”果然语出惊人,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你胡说!我从小跟着妈妈一起长大,怎么不是她的女儿?”林昕染反驳,觉得这太荒诞。
律师看她情绪激动,连忙制止,她才重新坐下来。
表舅却并没有看向她,眼里也没有任何感情,只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二十二年前,在她们还只有几个月的时候,那时还全部都由江芮扶养,她就把两个孩子调换了。”
她们只相差两个月而已,林晓斐先天有些不足,所以发育稍稍迟缓,再加上江芮动了这样的心思,有意给林昕染补充过多的营养,她自然就长的快一些。
林祥之忙于工作,有时出差半月都不回家,时间一久,他也就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接受不了除了林昕染,还有唐媛。
她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现在有人告诉她被耍了,那个一直被子里欺负的才是她的骨肉,换谁也不能相信。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事出突然,就连律师都有些懵逼。
尤其林昕染的律师,本以为可以胜券在握,这个反转也太离奇了。
“你们可以给她们去做鉴定,父母双方都做一次,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表舅道。
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想管这些闲事,不过是看在江芮将房子留给她的份上才答应。
“对,做鉴定啊,肯定晓斐才是我的女儿,怎么能任凭你胡说八道。”唐媛一把抓住身侧的林晓斐,却在接触到林昕染的目光时,慌乱地别过眼睛。
她不敢去看,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这个男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些年她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