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便是今日之痛,他日定会加倍奉还。
林晓斐不知是被她的话吓住,还是想到什么,脸色难看地似在出神。
林昕染寻到机会,慢慢靠近上前,一把将江芮的骨灰夺过来。眼见成功,林晓斐却恍然回神,并下意识地与她抢夺,不知怎么骨灰盒就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里面的坛子摔出来,骨灰洒了一地,那个瞬间世界突然安静。
“妈!”直到一道凄厉的声音划过人心。
林昕染跪下身子去捡,她将地上的骨灰一点点地放回盒内,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晓斐则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或许被林昕染的模样震撼,也或许没有真的想要摔了江芮的骨灰吧,总之她看起来楞楞的,一直盯着失控的林昕染。
“林小姐,你这样不行,我帮你吧。”佣人也是动了恻隐之心,实在看下去,就拿了个打扫工具过来,却被林昕染用力地一把推开。
“滚开!”她斥。
不是林昕染不领情,而是人在极痛悲伤下都会失去理智,而且佣人的做法在她看来,也难免有失对亡者的尊重。
佣人大概也察觉出自己的不妥,只得无措地站在那里,看她用手一小撮一小撮地将江芮的骨灰收起来。里面又混了碎掉的瓷器,将她的手也扎破了,骨灰混和着血、泪,整个场面都让人看了不忍。
好不容易将大部分的骨灰暂时收回盒内,可那是骨灰啊,用手又怎么能真的收得干净呢?门一开,风就将那些剩余的灰烬吹得无影无踪,所以有些东西是想留也留不住的。
她惊慌失措,只得将江芮剩下的骨灰抱进怀里,那模样即便林晓斐都觉得震憾。
林昕染怎么离开的林家,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
天色越来越晚,权丞玺见林昕染迟迟未归家,却接到墓园的电话。他赶到的时候,就见一身狼狈的林昕染,失魂地抱着一个摔坏的骨灰,坐在了江芮的墓坑里。
“林昕染。”他脸色一变,喊着上前。
林昕染听到叫声慢慢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但在看清权丞玺的脸时,突然又惊慌起来,一边后退一边道:“你走开,不要碰我妈!”
结果忘了自己是在土坑里,脚下不稳,一下子就跌在地上。
她也顾不得自己疼,只着急地看着怀里的盒子,里面已经有骨灰漏出来。她又跪下身子去捡,嘴里一直说着:“妈,对不起,妈,对不起。”
权丞玺看到她身上都是土,头发凌乱,手也破了,血到处都是,她却什么都不顾。不由抓着她的腕子,喊:“林昕染,你给我清醒一点。”
他的声音冷厉,其实也包含痛意。只是林昕染察觉不到,唯有他捏痛她的力道上,让她恢复短暂的清明。
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瞬间将她与他淋透。
林昕染的心思再次回到江芮的骨灰上,她赶着去抢救,却被权丞玺强行带出墓坑。
他一声令下,那些人便开始将墓坑填上。
林昕染见状情绪更为激动,权丞玺将她死死锁在怀内:“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再也没有人能拿骨灰威胁你!”他吼。
是很好,可是这样的结局,做为女儿的她还是不能接受。
林昕染歇斯底里,疯了似的对他撕咬。
权丞玺干脆将她扛上肩头,强行塞进车内:“回家。”
司机依着权丞玺的命令开往瞰园别墅,而林昕染则因情绪过激,突然晕了过去。
“林昕染!林昕染!”权丞玺着急地拍着她的脸。
林昕染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双眸紧闭。一道闪电劈在天空,光线照过她的脸。权丞玺突然有些害怕,手下意识地伸过去探过她的鼻息,举动虽有点傻,却是松了口气。
他立马拿出手机打电话,车子开进家门时,管家带着佣人撑伞跑过来,训练有素,而家庭医生已经在客厅等待。
权丞玺将林昕染抱上楼,医生经过检查,确认林昕染是情绪过激导致,伤心而厥。
医生走后,负责照顾的王妈也离开,卧室里就只剩下权丞玺和林昕染两个人。她还在昏迷,眉头紧皱。
窗外传来轰隆隆的打雷声,她似在在睡梦中也能听见,所以睡的并不安稳。权丞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将她搂在了怀里。
半夜,林昕染又发起了高烧,整个别墅忙的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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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
当晚,天气真的很糟。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打在窗子上,整个房间都透着阴冷的气息。
林晓斐躺在床上,眉头紧蹙,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到了江芮,那时候的她还很年轻,非常漂亮、优雅,也会很温柔的对自己笑,给她和林昕染梳漂亮的辫子,穿她们喜欢的裙子。她总是很崇拜地看着她,喊:“妈妈。”
每当这个时候,江芮总是喜欢摸摸她的的头,笑得更加慈爱。
那时的林晓斐真的很快乐,起居都和林昕染在一起,就像两个小公主一样被呵护着长大,也常常在院子的草坪上玩泡泡机。
一辆汽车在院内停下来,林昕染快速跑过去,喊:“爸爸!爸爸!”
年轻的林祥之宠溺地将她抱起,林昕染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地问:“爸爸出差,有没有给染染带礼物啊?”
“你这个小鬼灵精,当然有。”林祥之刮着她的鼻子,然后去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毛绒玩具。
“哇,妈妈,你看爸爸给我们带的礼物。”林昕染兴奋地跑向江芮。
“晓斐,来拿你的礼物。”林祥之手里拿着毛绒玩具喊她。
林晓斐兴奋地跑过去,刚要拿过玩具,却发现眼前原本笑着的林祥之变了,他的脸变得血肉模糊,问:“我那么疼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林晓斐害怕地摇着头后退,然后感觉撞到了一个人,转头去看发现是江芮。只不过她的身体是残缺不全,飘在半空里,仿佛伸手朝她的脖子掐过来。
“不,不要!”林晓斐惊恐地叫着从恶梦中惊醒,发现室内一片漆黑,赶紧打开灯。
尽管如此,脸色还是苍白,缩在被里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