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三方坐定。
却见玄慈方丈缓步走出。
段正淳伴在身边,一同来到桑寻身前。
段正淳道:“方丈大师,我来给你引荐,这位是桑寻先生。桑兄,这位是少林寺玄慈方丈大师,你二位不相识,就让段某做个引荐。”
桑寻定睛看去,这老僧慈眉善目,两道白眉斜入鬓角,眼神里秋风不起,古井不波,隐隐然一层玄光若隐若现,显然内力已到化境,这跟金老的描写可有些出入。
少林寺一直问鼎武林,作为少林寺的主持,岂能简单。
当下双手抱拳,不卑不亢的朗声道:“后进末学,桑寻见过方丈大师。”
玄慈方丈微微颔首,笑道:“桑施主可谓惊人,只是老衲孤陋寡闻了,却不知桑施主何时身在武林,也不知桑施主何时交下这天下武林的关键人物,请恕老衲眼拙,不知桑施主究竟何来历?见笑了。”
桑寻暗想,我对乔峰坦诚相见,是因为他值得,也仅此一人值得。
对如此轰轰烈烈的英雄都不能敞开心胸,我桑寻岂不是小人中的小人了!
大丈夫生于世,何时该豁达,何时该孤绝,至少也要看对谁!
这是根本!
这里是江湖,这里有诡诈!
但这里也有直上顶门的热血!
但我还是我!
说不得正,说不得邪!
说不得好,说不得坏!
但至少还是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也是有一定的范畴,否则与畜生何异!
他这没来由的一番想法,连自己也觉得很是奇怪。
面对眼前的玄慈大师,高光佛影,似乎触动了哪一根筋。
想了这许多,淡然的一抱拳,道:“在下以往身不在江湖,只是凑巧结交了几位英雄人物,是在下之幸!”
玄慈方丈见他不愿透露来历,也便不问。
笑道:“桑施主日后若驾临敝寺,老衲当好好款待一番。”
桑寻道:“方丈大师客气。”
高台上的风波恶早已忍耐良久。
此时对着场下笑道:“是我风老四名声太……那个响亮?无人来应战吗?”
只见台下黑影一晃,一人在台上安然立定。
此人一身黑衣,手持一把长剑,此时剑背身后,淡然道:“丐帮大义分舵,辛阙,请指教!”
辛阙说完这句话,剑尖一抖,青光闪动,直奔风波恶前胸刺去。
风波恶大叫:“妙极!妙极!我使刀,你使剑,旗鼓相当,那个……”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辛阙剑出如闪电,每一剑都是直直刺入,这样的剑招,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最为管用。
剑!
最为主要的进攻方式,就是刺!
当时天下武林人士,往往为了别出心裁,创出多种剑法。
很多招式其实也只是为了好看。
却忽略了最为管用,最为直接的剑法。
辛阙每一剑刺出,都是风波恶必守之处。
明明见到他的剑法很是简单。
却又把自己迫的步步后退。
他无数次以刀挡格,意图改变这种对他来说太过无聊的打法。
偏偏辛阙左一剑,右一剑,上一剑,下一剑,方向有变,刺法相同。
这样外观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遇到了一个丝毫也不懂剑术的人,胡乱刺一通一般。
但关键的是,管用!
风波恶素来对于打架最是上瘾。
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就是他喜欢遇到那些新奇的招式。
每每遇到一个武功路数眼花缭乱的武林人士,都会兴奋不已。
胜了,会回味。
败了,会钻研。
这才是他打架的真正乐趣所在。
可眼前的辛阙好像就会这一招!刺!
高台下的众人眼见这样一种不变的剑招,却把扬名已久的风波恶迫得步步后退,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禁纷纷看向辛阙。
此人虽身为大义分舵的舵主,在丐帮来说还好。
但在江湖上始终名声不显。
想来隐藏极深。
今日天下群雄齐至,这是要扬名立万的节奏。
须知风波恶在杏子林中可是与丐帮六长老扛鼎的人物。
怎知现在一个小小的分舵舵主竟能把他逼得步步后退。
眼见着面前每一剑递出,都是自己必救之处,他大刀反撩。
意图荡开那把长剑。
可对方已经收剑,第二刺再次闪电刺到。
风波恶身形后跃,此时二人围绕高台已经整整饶了一圈。
风波恶怒道:“你不会别的剑招吗?这样打下去很无趣!”
辛阙更不答话,一剑再次递出。
风波恶再次反撩长刀。
历史重演!
辛阙还是一样,及时收剑,不与你的刀相碰。
继而再次重复,又刺一剑。
桑寻看了,暗暗点头。
丐帮选举帮主对外,却不想第一个上来接受挑战的竟是丐帮自己。
桑寻暗自一想,看向全冠清。
却见全冠清正在对着他微笑点头。
心下一乐。
登时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这全冠清为了让他夺取帮主之位,可谓煞费苦心。
今日料想天下英雄有能者都会轮番登场。
但丐帮之众,数以千万。
这其中又有多少隐藏的高手?
如能以这些丐帮中的好手轮番击败外人,于丐帮的脸面也很好。
此为其一。
如能借此机会被桑寻了解将来的下属,这是最为直接有效的方法。
此为其二。
武试选举,气力最为重要,如能借此保留桑寻的实力,于关键时候出场,一举获胜,在全冠清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此为其三。
桑寻素来知道全冠清巧舌如簧,机谋诡辩,办事能力实在惊人。
这也是他选择全冠清的最关键原因。
用乔峰的话,就是,此人原是我最得力的部下,现在逆反,也就成了最大的劲敌。
想到此处,桑寻看了看全冠清,却见他明显的脸有得意之色。
桑寻暗自点了点头,心道:“等我谋夺了帮主之位,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全冠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