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闻的主人被他的敌人联合讨伐,他让天闻率领他的军队保护他。
正相反,妖族的继承人杀了他,还汲取了全部他的力量。
这是一份鲜血的馈赠,既是恩典,又是恶咒。
由无数妖族血肉精华堆栈的力量孕育出了新的东西。
后来的妖族称它为:邪祟,一种连地府都不收留的东西。
天闻所在的漂浮岛屿和侍从血民在人族大军压境前也没能躲过邪祟的腐朽诅咒。
这是一场惨烈的灭族战争,目前来看,不管是人族还是残存的妖族都难以幸免。
这场迅速壮大的邪祟在陨落了无数人族大能的牺牲下总算是告一段落。
可以说,他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儿。
“原来这个悲催的家伙叫天闻,还是一名妖族王的后裔,慢着,也就是说这里也可能还有邪祟!…”
现在看来,这个世界,妖和人不同的东西有很多:吃食习惯、语言和文学,术法的差异……但是相同的事情倒是不少。
比如,贪婪的背叛者之心……
陈竹蠕动着咽喉,感慨的同时,也在好奇着,自己所在的,到底是个怎样的诡异天地,这幅画已经将他对世界过往的认知摧毁的七七八八。
画面片段就像正在唱戏的茶楼唱台般继续呈现,他也如饥似渴的吸收着。
一幅接一幅地出现,大殿的那幅画里画的是一名风华正茂的年轻男子天闻,而接下来的画作虽然也混杂着同一个人,但却是在截然不同的生命阶段。
一幅画里的他正处于中年,依然体格健壮、精神饱满,只不过眼中多了一点怨恨。
下面的一幅画里的他则老态龙钟、受尽岁月的摧残,陈竹甚至不敢确定里面画的是不是活人。
还有另一幅画里,画中的他带着血淋淋的伤口,身处于一场大战的尾声,身边满是拥有恐怖身躯的邪祟。
直到最后,戏曲唱完,在脑海里的记忆已经完美融合,陈竹有些呆滞的坐在地板上。
他现在所在的大殿,是一个曾经有过短暂庞大强盛的妖族世界,领地和掌控的力量这两种东西如同分裂的泡沫碎块分散在大海上被天闻这个妖族死死握在手中。
可以说,他在杀了“主人”之后,在这里短暂渡过了一段算是如日中天的孤独生活。
汪洋大海上,那些海妖族、劫掠天空妖兽、荒岛、深海异类…各种奇异的妖族多数都已被屠杀的一干二净,仅存的一些也躲到了天涯海角……
乘势的人族修士夺取气运横空出世,并且开始盛行,最后用战乱点燃了世界!
被天闻杀死后那股无主的,无法控制的力量,在这片血色的天地间如鱼得水,灾难就此降临…
不过在记忆中,陈竹也得到了不少其他的秘密,那些远古未知海域流传着各种各样的奇幻传说,稀有的灵器、美酒、失落的海底遗迹、深渊之物、大能埋葬之地……
陈竹动了动干涸的喉咙,嘴唇已经干裂但却无法淌出鲜血,他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不过这些都是神识受到震撼产生的些许幻觉
再次看了眼鱼纹地板上的满目狼藉,以及带着霉味的咸湿空气,陈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岛屿上的妖都死了,现在只剩下他最后一个活口。
激动的心还未安定下来,陈竹没有时间多去思考,而是靠着仅剩的力气和变得沉重的思想站了起来,想要找点什么出去的办法。
然而,在他起身的刹那,视线一点点上移,这才看见了拱形前厅的台阶上正座落着一个血晶王座。
黑与红交织的切割水晶显得王座出奇的冰冷庄严,几乎冻住了陈竹的呼吸。
也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响起没有气息的噫语,如同来自深海的鲸唱,这让陈竹脸上露出了惶恐神色。
“你已从沉睡中苏醒,登上王位吧,它已经等待了许久!”
“王位?你是谁...天闻?”
稍一愣神,陈竹立马回过神来神情复杂。
不过这声音极为迷惑心智,在加上他是个灵体。
嗒.嗒.嗒..
迈过台阶与尸骨,陈竹带着紧张与不安规规矩矩坐到王座上。
绯红月光就像舞光一样一路跟随着直到他停下。
还没来得及多想,王座就如同活物般猛烈生长出黑红触手,刺进了陈竹的心脏,灌输着比血液还要温热的奇异力量。
这股突如其来的状况非但没有任何的疼痛,反而有一股豪饮冷酒的畅爽感。
“啊…舒坦了。”
陈竹抿了抿恢复弹性的嘴唇,内心的某种渴望得到了满足。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同时,奇异的声音响起:
“嗯,又是一个无知的可悲人...会有改变吗...”
“改变?”带着疑惑,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陈竹紧张不已。
就在他坐下后,一道夹杂着猩红与蓝萤的黑雾在王座下扩散而出,所触及的任何物体都会被拥入它翻滚的怀抱。
刹那之间,黑雾就包裹住了整个城镇大小的岛屿,不管是呜咽的扭曲枯树,还是在腐朽地里窜出头的娇嫩夜光花。
仿佛黑雾在吞噬并消化着整片土地。
在深暗汹涌的海水衬托下,雾气被绯红揉成了诡异的颜色。
这块被诅咒腐朽的岛屿,已经被赋予了新的恩赐。
每一寸散发着霉味的耕田都开始孕育生机,虽然看上去依旧荒凉,但是现在已经像被某种魔力灌溉过一般养分丰饶。
建造出码头岸沿的禁海石砖披上了惨白的光泽,即便每块石料依旧布满裂纹,不过已经变得比轧钢还要坚硬。
哪怕是铺成道路的鹅卵石都在熠熠生辉。
宫殿中的迷雾渐渐褪去,啪.啪.啪..两边墙壁上的铁艺蜡烛插亮起了幽蓝烛火。
最惊骇的是,王座底下本应该拖去海葬的骸骨,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了幽蓝火焰,一口死亡气息吐出,它们活了过来。
格拉格拉的骨头敲打声响起,这些躺在地板石阶上的骷髅们,竟然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大殿上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眼前的景象让陈竹凝滞了呼吸,甚至连手心也渗出了黏稠汗水。
我天,什么情况,这些妖族不是已经死了么……
不敢相信般地瞪大眼球,他被死而复生的景象吓得往椅背上一仰。
几乎这里的每一具骷髅,陈竹都能根据官职服饰,在记忆里找出他们生前的信息,而且还能熟练的喊出名字。
因为这些战死的妖族血民士兵……都是画中记忆中天闻的得力手下,每个人的本事万里挑一,各不相同。
他们生前全是烧杀抢夺的好手,为了保护天闻这个领主抵抗诅咒而尽忠。
此刻,这些早已被遗忘的远古妖族,一个个活了过来,让陈竹有些手足无措。
“你已经唤醒了将死之物,无法回头了,它们追随你...”
脑海里响起的声音让陈竹暂时吃了颗定心丸,紧张不安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思维也迅速反应过来。
这些骷髅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很忠臣,怕个什么。
想到这里,陈竹的胆识得到了驱策,后倚在血石王座上看着那些穿着破烂服饰的骷髅,作为老大的魄力油然而生。
放松下来的身体再次得到了想法:名字
陈竹抬手放在光滑的扶把上,细细思索起来。
霸气响亮的名子非常重要,最好是一听就不寒而栗的那种。
随着心思的沉淀,他发现自己能完整地勾勒出海上岛屿的样貌:
近似圆盘的外轮廓被掩藏在迷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