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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远古的墨画

    潮咸的海风呼啸不止,搅拌着蒙蒙灰雾。

    天空乌云密布,一片昏暗,在波涛汹涌的幽暗海面上,此刻正浮着一块城镇大小的岛屿,随着浪头摆荡。

    这是一块已被邪祟腐朽过的漂浮岛屿,青苔与霉菌侵蚀着被海浪打湿的码头湾,坍塌的废墟散发出浓浓腐木味……

    这哗啦的浪声更承托出这块地方死一般的寂静。

    整观这片土地,只有中心尖耸的白石大殿楼还算完好。

    大殿的主楼上高高立着被海风常年侵蚀的粗糙塔楼。

    这座塔楼给人感觉整座大殿楼都是围绕着某个古代妖族大族长的老巢建起来的。

    大殿的每个角度都在展示曾经逝去的一个王朝,琉璃熔的窗户全都紧闭,唯一能看到的光亮是在塔楼顶端的猩红色柔光。

    一轮满月映在通往宫宇的青苔石路上,如同一只默默注视的眼睛,街两边的房屋溃不成军,呜呜的呼啸着。大殿的殿门前三个穿着远古盔甲的雕像正在立柱下跪拜。

    所有的一切虽然破败不堪,不过连同大殿周围的石阶道路,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显然,还有人居住在宫殿里!

    “咳咳,呼…”

    冷清的宫殿中央,一个精瘦的青年男子从睡梦中醒来,穿着破破烂烂的湿长衫正躺在石板地面上。

    使劲睁开自己粘连的眼皮,陈竹的身体虚脱无力,以至于让他第一时间没能立起身子。

    习惯性的搓了搓脸,映进眼瞳的却是一片昏暗,以及自己动作的回响声。

    这让他诧异不已,经不住捏了下自己的脸颊确认痛感。

    “嘶…,这…这是什么地方?”

    通过逐渐适应的眼瞳,他依稀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破烂盔甲,不知什么东西的碎片、 瓦砾…

    没等他多思考,陈竹扭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前厅台阶上,正躺着几具已经腐朽的尸体。

    “嗯?妖…妖的尸体?”

    出于本能的反应,陈竹立马变得完全清醒,朝后退去几步,摸索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召出任何东西来。

    这次是什么地方?又是幻境?不过好像没有被封存记忆,但是感受不到任何的气息,连自己都像是…一缕残念。

    陈竹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发现这和他想的一样,身躯只是一个如柔软棉花填塞的虚假灵体。

    转头看着那地上仿佛在蠕动的蛛网血迹和裂缝骷髅头,以及长进骨头里的稀疏发丝,陈竹血压上涌,意识驱使胃脏象征式的想要呕出苦水。

    “呼,要镇静…”

    “这应该是‘坤’印的另外半边所要历经的机缘”他依据之前的经验做出推断,并开始仔细观察四下的环境。

    这宏伟大殿由黑色厚重的木头架支撑,纵使从小在山林里混迹的陈竹也看不出这木头取自哪里,不过他估摸着这木材应该十分珍贵。

    木架之间的墙壁上用岩石捣碎的涂料写画着奇异的画像,上面描绘着大量血腥的景象,被墨绿色邪物咬断的残肢,冰天雪地中从坟地里爬出来的绿眼僵尸…

    陈竹的左右两侧,长长的走廊墙上挂满了画,但阴影的垂帘将画作遮住,看不出上面究竟画的是什么人或什么物。

    大殿上,一条弯曲的楼梯高高攀向中间层和一道宽大的拱门,但再往远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看起来,这不像是个藏宝的地方啊。”

    盯着连月光也照不到的那些黑暗角落,陈竹胸里一阵的闷热。

    虽然他是个没有躯体的灵。

    “有人吗?或者有妖吗?”

    嗒.嗒..

    陈竹踩着碎粒向前走了两步。

    接着,视野里空荡荡的前厅里显现出一个看上去像是架子的物件,只是被一块布遮得严严实实。

    不会有诈吧…他走上前,思索了片刻还是用力掀开了尘布。

    哗,灰尘在月光下扬起。

    “有些奇怪,大殿除了乱以外都挺干净的,这块布像是没人敢动一样。”

    陈竹看向遮布时,发现自己猜的没错,这是一幅画作。墨颜料画已经旧得褪色发黄了,月光还刻意漂白了色泽,时间也磨平了一些说法。

    不过画中的笔力依然强健,画中是一个年富力强的青年男子,穿着兵家样式的青铜板甲,手中持着剑。

    陈竹对画作当然是大有兴趣,仔细去看时却发现大多数细节都已经丢失了,但画中人那一双游曳猩红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这张脸英俊端正而且有些面熟。

    陈竹靠近了一些,转移了一下视角,看到背景里有一支与男子似乎是敌对的军队,那是一群魁梧高大的墨色邪祟,那样庞大的身躯和恶食的模样连妖族都逊色三分,远超野兽的外形充满掠食力量。

    它们的轮廓和特征都已经年久褪色、模糊不清,不知是否是画师刻意为之。

    即便如此,陈竹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和震撼感,来自灵体的本能退缩

    冷静,冷静,冷静……佯作深呼吸了几下,他努力让自己不要那么慌乱。

    就在这时,随着他身心的调和,画中开始嘭涌出各色的墨汁,瞬间流进了他的灵识体,各种画像缓慢呈现于他的脑海之中。

    一个声音荡漾而起…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人族的第一声发出对恶的恐惧叫声”

    天闻画中妖的名字

    天闻曾是一个王朝妖族多余出来的继承者,而那个王朝早已消失在荒古时期兵戎相见的战争中。

    大能者们的纷争殃及每一寸大地和每一个活着的生灵,而凡人只不过是随处可弃掉的兵卒。

    所以有一天轮到天闻的王族向一位人族大能者臣服,于是他就作为王族的祭品献给了如天神的一位人族。

    按理来说,这个妖族的忠诚是以天闻的性命安危相胁迫的。

    如果妖族背信弃义、另投他主,那么天闻就会被杀掉。但,承诺从来都是言而无信的。

    这幅活画所讲的故事揭开了一段遗失的,不为人知的过去,陈竹不免沉浸其中,想窥探到这个天地的究竟。

    不同于历史文献上的道德说教,而这个故事……这个故事背后有着真相的份量,而且似乎没有受到任何感情的污染。

    但天闻的主子没有杀掉他,而是为他准备了一些更有乐趣的计策。

    当然,只是对主子来说的乐趣。

    他给了天闻一个机会,让天闻带着他的强横军队攻占妖族王族。

    于是,天闻欣然接受了,他摧毁了每一座妖族建立的要塞和族群,将这些妖族的头颅、妖晶、血液全部呈给了他的主子。

    残喘的妖族不断辱骂他,而天闻自己也这么认为,他是一条被拴在主子手上的忠良猎狗。

    直到做完这一切,天闻看着妖族的那些头颅、妖晶、血液被他的主子炼制某种术法,才知道这一切似乎都是刻意安排的…

    天闻以前觉得是因为人族的那位大能在他身上看到了血脉的强盛,或者是惊奇的潜能天赋。

    但是现在,天闻发现了这个更合理的解释,自己的一生被这个“主子”早已安排好。

    天闻的主子正在使用妖族的血肉铸造一股可以为自己所用的,如地府源源不绝的恶魂般永远不灭且强大的力量,或许是另一种仙道。

    为了杀戮妖族,天闻从主子那学会我其中一些术法,那些他通过尸山血海运用起来如同吸纳磅礴灵韵一样自如的强横旁门。

    但我用尽了全部智力和意志才能掌握最简单的行脉方法。

    天闻后来才知道,远古人族的修士秘密传授给妖族是一种死亡的禁忌。

    最后,这也造就了他的灭亡,人族强大修士的一个同类背叛了他们。

    于是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的力量开始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