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瞬间,底下两只怪物便察觉到了危险,白芒闪过,剑压与一只相撞势均力敌,另外的一只正准备发难,身上猛然地缠上黑白锁链,动弹不得。
“真好试试新学的招式!”陈竹嘴角吐出词句,无需掐诀,密集的小红岩浆,一块块如星辰密布,不断蒸发出气泡,一声呵斥,岩浆块如雨的密度砸下,那怪物饶是皮糙肉厚,不畏普通刀剑,在这层层烫石下逐渐地发出惨叫。
一如上次的光景,他们在溃败后连同龙麟石一齐发出震荡。
陈竹匆忙收起所有术法,脚下发动风雷之威力,飞出井口。
砰!
整个地面都摇晃了几下,少年不忘记施展诡道护住了水井不塌。
理了理衣衫,陈竹转头拱手对着有些惊讶的妇人道:“事情已了!”
那妇人方才在井口外十步真切感受到了剑气冲天,灵气变换,自知遇上了大仙,忙低头道:“小女不知,前辈竟是上天遁地的大人物..”
“无需多言或者声长,备上好酒便可!”陈竹笑着打断了她的话:“那说好的百年醉还请不要推辞!”
妇人也是宽下心来:“定给仙长端上满意酒水!”
妇人速速带路回去酒肆。
“还请掌柜的灌满。”陈竹笑着把丹青葫芦递了上去,同时收起了一坛还未开封的百年醉。
手心一接住,女掌柜就立马知道了这葫芦的肚子难填满,倒也没多去在意,笑着下去酒窖装的满满当当,送回到了他手里:“还请仙长自斟酌!”
“现在倒不是饮酒只是,在下就此别过!”陈竹低头拜谢一声,然后出门跨上驴背犹自赶路出镇。
有酒有人有道,人间大赏!
吹脸风潮气传凉,他便知道已是到了渡河边,一路上的平常人家在这水力富裕的地方过得丰衣足食,很是自在。
顺着岸边找到一能载驴的渡船,陈竹付了钱后牵着驴绳两步跨上随风晃悠的船体。
里面已经坐上了清衫白衣的两妙龄女子。
把驴撂在船体栏边,他四顾美景长河。
这天的渡河人倒也不多,陈竹注意到了船夫手上的划浆刻着驱妖的符箓,便闲聊道:“船家,莫不是这江河凶险有甚么不妥?”
老人呵呵一笑,扬起咧咧风帆:“这河里宽敞通达,是有些登记在册的妖物,不过为防万一”
他晃了晃手中的桨:“年轻渡客,还是小心些!”
“多谢船家指点!”陈竹仰头饮了口葫中酒,掩盖好气息。
船只借风摇晃到了河中,心头忽然的一阵激荡,他望向青驴,笑道:“还是忘了你,引来了些麻烦!”
随即起身走上船头,波光水面下,一只金红大鲤真绕着船身周旋而上,很快就看见了如小船的鱼鳍。
老船家,划了半辈子的船也算是有些底细,默不作声地向前缓行。
船内两名女子似是知晓了剧烈晃动的船身遇上了什么不测,面容被吓得惨败,拉着船舱抱在一起,颤颤巍巍。
嗙!老船夫手中船桨忽然的迸裂,终于再也蹦不住,一屁股坐在了船上。
站在船头,陈竹稍放出气息,盯着金黄大鱼,它先是浑身一颤,继而停下了兴风作浪,乖巧不动。
少年一挥手:“无意冒犯,我过河自会离去!”
金黄大鲤鱼缓缓沉了下去。
船夫见状擦了擦眼睛站起身子:“莫不是..”
陈竹挥手打断他的词句:“辛苦船家载我渡河!”
他朝里瞥了一眼两女子,那两位小娘子也是一个颔首致谢,莫感多言。
摇了摇头,陈竹自站在船栏上看着岸边逐步逼近。
这两是个狐妖,渡河需得这里的河神同意,倒是借了自己的方便,那水底河神见了我也没敢来多说。
上了岸边,那两女子也是慌张拜谢后快步离去。
“老船家倒是毁去了你一只桨!”陈竹遂顺手一招,从河岸树上截取下一截木条,三下两下,挥手刀砍出新桨,还在上面刻下了正宗兵谏符箓。
把桨递到老船夫手里:“这事多少与我有些关联,还得给船家你赔个不是!”
老船家接过桨时心知遇上贵人,只在抬头见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抿了口酒,陈竹无声跟在那两只狐妖化形的女子身后,不一时,就到了一处妖气冲天的深宅大院。
“原来在这!”他把青驴拴在不远处,自己则整理衣衫,挥手去了宅院的幻象,径直走往里面。
一阵悉唆脚步,一穿着黄大褂的老道士,气势冲冲地走了出来,正猜想着是那个不要命的在拆家门,猛然抬头看见了陈竹,顿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陈少爷,许久未见!小妖冒犯了您,还望赎罪!”
这人正是那之前与罗凌在往京城路上遇着的黄鼠狼精怪。
陈竹手掌一滩,露出了一滴提溜旋转的心头血:“今日我特来了解因果,你可有坐那违背道德之事?”
黄书狼眼皮一跳,竖起手指发誓:“小妖没日勤恳度日,还时不时广结善缘,帮助百姓,绝没有做那伤天害理的事情!”
见它发了道誓,陈竹手掌一推,把精血还了回去:“好自为之!”
黄鼠狼得了行头学也是除去了修道途上的关账,悻然不已,它抬眼看向陈竹,一股与生俱来的惧怕感涌上心间,自知这个年轻人早就今非昔比,随即跪地叩谢。
等它再抬头是人烟已去。
难免时间蹉跎,有些心头事终了之后却是一阵失落,黄书狼心中猛有顿悟,窥得大道。
它朝着四方再拜一理,以表对这年轻人的尊敬。
陈年旧事了去,陈竹心底也是莫名畅快,骑上青驴敲击腹部,催促快赶路。
不走官道的青驴倒是让陈竹见到了不少山花烂漫,不出一日,前方山头中一片的青翠匆匆,尖嘴鸟敲竹清唱,
他直下了驴背,进了青竹林里,按照林山峰给的指示,先去了小竹屋旁的泉井里挑了两担水,循着路数找到母竹根一瓢瓢浇筑根系,背后剑匣有些微动,浇完最后一点水的陈竹抬起头,瞧见了一青衣女子正依靠在一根竹子上,剑眉星眼,朱唇红润,皮肤洁白,身段如竹子般挺拔。
这莫不是林山峰所说的东西..看气息不是妖精也不是鬼魅,那么应该是…陈竹当下心中有数,也不去多看,缘分得失自有安排,何必多去强求。
那女子观察了半晌,终于在他提木桶离去时问道:“公子,有酒吗?”
“有!”他当即答道。
“那可否与小女子一饮?”
陈竹转脸注视着女子,眼里毫无邪意:“我的酒只与同道中人饮,我怎知道你是否是我的同路人?”
“公子是竹林中人,我也是竹林中人,如何的不是同路人。”她抿起笑脸,面容姣好。
“姑娘说的是,在下陈竹,先前话语有所冒犯,实非君子所为,借酒与你赔个不是!”
肉疼地抽了下脸,陈竹把百日醉扔了过去,那女子伸手接住,一仰头咕噜咕噜喝个精光,全然没了女儿态。
少年闻着酒香又是心疼,这酒自己可是一滴都没有尝过。
呼了口清雾气,女子妙容生红,走到他身旁打嗝道:“我是子竹..”
“同行!”少年坐了个邀请姿态与她并肩而行,每走出一步,女子身形便有些虚晃,六步之后,只有一把青峰竹剑怡然落在了陈竹手里。
剑身笔直扁平,刃口薄如竹叶。
用缠布包好竹剑,陈竹把它背在身后,牵着青驴出了竹林继续朝着墨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