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一口丹青葫芦里的桂花酒,陈竹怡然自得下了墨家法船,直奔御剑宗,一袭长发清衫,背后背着裹布剑匣,腰间别着葫芦,坦然若武林豪爽少侠。
出示身份牌进去御剑宗,过路子弟一见他身后剑匣便知晓此人就是今年兵家举办的大比获胜者羽阳峰陈竹。
刚进药园子,陈竹便听到呼哧呼哧地喘叫声,摇了摇头,他走去鹏栏把青驴给放了出来,槽里的食料早已见底,那青驴蹭了蹭主子,飞快跑去嚼食草根。
鼻尖微嗅,满院的花草香气,他走去田头一看,紫灵草已经迸出秀气紫蕊,吐着特有香气,月夜花被骨朵压弯了腰正待夜幕降临。
“正是收成的时候!”陈竹嘀咕一句,进了仓库去拾取出大桃木夹子和弯铲,撸起袖子下地折腾。
“成熟紫灵草十株、月夜花五株,黑叶啸草五株..”如此一来本月的贡草算是齐全了,地头上还有一半的草药还未摘取。
“倒是可以养些时日,沉淀药性!”少年卷起桃木夹,朝着执事堂走去。
脚下生力,复行片刻,便到了执事堂,正是月末上报事宜的时间,堂口处却是有不少人烟来回走动。
陈竹眼睛一亮,从 怀里拿出身份令沏入心神,一条消息涌进脑海,羽阳峰执事长老暂由辰清担任。
看来原先的那个金瞳的李执事长老出了什么事..很多事还没有眉目,恐怕会牵扯更深。
握了下桃木夹,陈竹走进堂里,冷清的香味顺着鼻息融进胸膛,她坐在堂前新摆弄的桌椅后,如一块冰雕。
“辰执事,这是药园的月贡!”少年走过去拱手,他把人家的消息稍微透露出去了一些,不免地有些心虚,只低着头,不敢多望。
辰清眼色只稍有微动,神识扫过桃木夹,点头道:“已记录在册。”
“有劳辰执事!”他拜谢完转头就走。
后背忽地响起冰冷话语声,似乎夹杂了些恼怒:“林山峰在找你.”
“多谢相告!”陈竹听完快出门去,想了片刻,还是去了林山峰的住处,稍微放出气息。
他刚走到深宅大门,便有背竹剑的年轻人出来相迎:“陈兄,本想找你商讨些事,没想到这些日子你都不在,倒是…嗯?陈兄修为看来又有大进。”
“林兄台的长进也是不少。”两人客气进了屋去。
“你可见了辰清?”
陈竹心头微动:“我刚才见过,怎么了?”
林山峰坐在亭子下灌了口酒:“本来那执事位置是你我二人选其一,你不知何故人没了,我也难得去干这个,就推辞闭关,这位子就落她身上去了。”
“这有何不妥?”
“你哪里知道,门里纷纷传言咱们三人关系匪浅,那冰清的辰清哪里受过这等流言蜚语…”
“原来如此,怪不得..”陈竹苦笑一声:“恐怕我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一会我还得走,也帮不了她!”
“那你走了,我也真闭关去了!”林山峰似乎也是早有打算:“我已经猜到了,临闭关前,正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林兄,但说无妨!”陈竹面色变得正经。
“我家乡那片竹林在盛夏需得回去浇水一次,还望陈兄下山能去照拂一二。”
“原来是这等小事,林兄且宽心!”少年心头一坦,还以为会碰上什么事:“正好我路过那还有段因果,此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如此甚好,我那地头有一物件,你可自取,我相信以你这大智若愚,会得到认同!”林山峰露出些许期待。
这眼神看得陈竹有些发毛,兵寨的于天池也是同样的神情。
他随即告离出了大门就赶往自家药田,心头仍然是有些滋味过意不去,遂往芥子里翻出一兵家的难得剑阵,送去执事堂。
踌躇好措辞,他一脚踏进,也没走两步,就拱手:“贺..贺喜辰执事升迁,这是…”
少年猛然的想到此番作为不是更显得此地无银,立马有火热涌上面颊,嘟囔了片刻,把剑阵书篇往桌上一放,挠着头转身离去了。
不过还好,这时间的堂里已无人往来。
夕阳下,执事堂的女子征了片刻,皆而抿嘴一笑,冰雪融化,天地光辉失色。
回药田牵着青驴,回忆雨泽州地域图策划路线,而后一如既往地躺上驴背,赏了它几块灵草药根,驱策下山。
许多御剑宗弟子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闲人让道。
“伙计,归途,知道吧?”少年顺摸了下坐骑。
青驴哧鼻一身,遂选好了方向,晃悠上路。
……
接连几日的路途倒也是无碍,陈竹风餐露宿习惯了,外加对地形的熟悉,青驴整日地活在御剑宗上喝着灵水,偶尔地开些“小灶”,脚力已远非凡物可比,他的坐骑速度竟是比理想中要快许多。
一路走进一小镇,陈竹嗅起鼻子一闻,就品到了空中的酒香味。
睁眼一看,镇门上写着“百酒酿”,随即一个激灵下了驴背,走进村去。
顺着味道,少年就找到了酒肆,小二一看来人相貌平平却气度不凡,当即不敢怠慢,弯着身子往里招呼:“客官,打酒吗,我这店里有上好杏花,杜康都是刚从老窖里拿出来的。”
微嗅了两口潮气,陈竹当下心头有数,抛出了半块灵玉。
小二双手接过,眼睛顿亮,忙拱手:“原来是仙长,且等,我去请老板娘来!”
不一时,内里就走出一风情种种的袒肩美妇人:“原来是仙长驾龄,自是要上百年的好酒,只是我这还有一坛子祖上留下的百年醉,不知仙长可有志趣?”
一听是连兵家书典里都有记载的名酒,陈竹哪里定的住:“当然,只是不知老板娘那酒的价钱”
“只要仙长有本事,我这酒可白搭!”
“哦?且说说什么事情。”他立马来了兴趣。
“我这镇上酝酿美酒的那口甜井不知被什么邪物侵占,仙长你若是能助我镇上除去妖邪,不仅是救我小镇的功德一件,我还愿奉上好酒任取!”
陈竹眯起眼睑,发现了这老板娘也是个修为上到的修士,答道:“可否先容我去一窥究竟?”
老板娘脸上小酌颜开,风情万种,惊喜道:“仙长随我来!”
她走上前去引路子,一路到了街角亭下的一口绑着锁链的大井处。
那锁链上刻着熟悉的兵谏符箓,虽然简洁,但是一般小妖皆可震慑。
妇人见仙长有兴趣地盯了锁链片刻,就说道:“这是小女子钻研了半生所学的丁点皮毛之术,用在此时倒是献丑了!”
“哪里,老板娘宅心仁厚,令人佩服!”见老板娘不敢再往前去,陈竹自走上前,挥手掀开井盖,松去锁链。
顿时满溢的寒冷妖气冲出关口,令人昏昏作呕。
他一挥手拂去黑气,朝井里看去,一点绿萤带着寒意刺进眼中,心下立马知道了是何物作祟,这寒气与绿光与那日在药园的灵水池子下一模一样!
老板娘对他的一举一动皆看在心中,见那井下的邪祟之物,没有在揭开井口作祟后,立马知道自己找对了人。
回头望了眼妇人,陈竹笑着道:“且备好美酒!”,转过去变直下了井去。
熟悉的凉意爬上脚跟,只是他自上次在灵水池子下后已经是今非昔比,脚下只曲折诡道,就反缠住了寒意,顺藤摸瓜,瞬间便看见了底下不少的龙麟石裂开缝隙发出绿光,吸取着水中的气运,此外还有两只围旋的,如蛇般身躯的怪物。
“也敢在诡道之下张牙舞爪地作祟。”陈竹笑着潜了下去,剑匣在掐诀中应身而出,一黑一白影离伴在左右,一个招呼,夹着风雷的剑锋笔直斩下,锐不可当,已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