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风月,山明水秀。
转眼间出宫也有一段时间了,这半个月间他过的也快活,只是带的盘缠要用完了。
司淮离一定找他找疯了吧?但古代却有个好处,就是信息传达太慢,等司淮离的指示到的时候,估计他已经在玄门过上舒服日子了。
当然,信息传递的速度也带来了巨大不便。
就比如在出宫之前,白初不知道江南离京城居然那么远,一路靠着打听走到现在,但他马上就苟不住了。
白初颠了颠兜里仅存的几枚铜币。
最晚后天之前,如果他到不了玄门,就会成为游戏玩家史上第一个饿死在路上的人。
系统你听,又是什么在咕咕叫了。
【……】
白初揉了揉饿得胃疼的肚子,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瓜果摊。
“大爷。”白初收敛起嬉笑表情,拿起个柿子装模作样地颠了颠,“这甜吗?”
“甜的,当然是甜的。”果农见到有客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加深,笑眯眯道,“这江南谁不知道我张老头儿卖东西实成,回头客可多着咧。”
白初的目光没离开瓜果木车上金灿灿的柿子,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大爷,听您这口音,似是江南人?”
“不错,当然不错。”果农捡了几个圆润的柿子摆到白初眼前,“小公子,你可瞅瞅,这江南哪有这么俊的柿子。”
白初一副正在考虑要买多少的模样,装作不经意道:“大爷,您这柿子挺好的。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个玄门?”
“有哇。从这儿再往东走五公里,能见一青山,那就是玄门所在之处。”
原来如此,玄门就在这附近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吃上一顿好的,白初的双眼就放光。
“谢谢大爷。”打探到了重要情报,白初挑柿子的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果农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大爷,我刚刚突然想起来我钱不够,不然……”
“忒!”那果农气得直跳脚,“你是哪来的毛娃娃,没有钱也来挑柿子!?”
白初料想到了事情可能会被埋怨,轻轻鞠了一躬:“真对不住您。不知大爷愿不愿跟小生一同去往玄门?现在小生是没钱,但到了那地方,小生包您半车的柿子。”
果农一听,更来气了:“你这娃娃毛还没长齐就急着骗人了?老夫寻思你是去参加玄门的啥大会吧?老夫不管,今天你必须买走我这车的柿子,否则老夫就不放你走,误了大会可别怪老夫无情。”
“这……”白初有些为难,“大爷,小生不是去参加什么大会的,是玄门的弟子,您知道无思真人吗?”
“呸!老夫才不管什么无思有思,你耽误了老夫时间,就必须补偿老夫!”
说着,这果农声音越来越大,白初第一次知道上了岁数的人嗓门也能这么洪亮。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看,白初面儿薄,不知道怎么能止住这老爷子的话头。
“大爷,小生真是玄门弟子,您若不信,可跟小生……”
“哟哟哟,玄门弟子怎么啦?玄门弟子就能吃了人家柿子不掏钱啦?”
白初:?
这老头儿碰瓷不是第一次了,几乎逮着人就讹,路过的人纷纷向白初投以自求多福的目光。
白初眉头紧皱:“大爷,您不能不厚道,小生……”
叮铛。
不知从哪里传来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叮铛。
一阵风从白初的背后狂躁地袭来,在看不清的瞬间掀翻了果农的车,那果农面露恐惧,顾不得车子,惨白着脸往后退了几大步。
风刃割破了果农的脸,若是他躲避不及,便会划破他的喉咙。但这狂风偏偏经过白初四周时减缓流速,那力道之轻,差点让白初误以为风在亲吻他。
“杀、杀人了……!杀人了!”
还不等白初过多思考,节骨分明的大手探向白初腰间,猛地将白初带到了怀里。
白初瞳孔微微一紧。
“初初……”
拥着他的男人长发轻轻扬起在空中,嗓音温柔得似是浸了午后最让人感到舒适的暖阳。那温度不冷不热,不偏不倚,恰恰能扣进人的心里。
男人抱着白初,下颌怜爱地在他的头顶蹭了蹭:“初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呢。”
……谁?
找茬碰瓷的果农因恐惧早已跑的不知踪影,白初回过头,对上那双明亮的微紫色眼瞳。
穿着青白色长袍的男人一愣。
“初初?”看他迷茫的眼神,男人自己先乱了阵脚,“初初你怎么了?不认识大师兄了吗?”
大师兄?
【叮!二号目标人物已出现。】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白初神情微动,试探性地唤道:“大师兄……?”
“哎,大师兄在,大师兄在这里。”男人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贴着他的额头吻了吻,“下次不要这样,吓死大师兄了,大师兄还以为初初忘了我了。”
那紫瞳瞳底翻滚着千万白初读不懂的情绪,男人唇角弯弯,又蹭蹭白初:“好初初,你瘦了,这些年去哪遭罪了?大师兄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白初的肚子在这时应景地响了起来。
男人抿唇一笑:“久别重逢,大师兄请客,初初可要吃得饱饱的。”
**
男人叫凌以,入门最早,是无思门下辈分最长的弟子。按理说,白初应当叫他大师兄。
“是这样啊……”凌以好看的眸瞳微微垂了垂,看不清其中的情绪,“没想到这十年,初初竟然忘了事。”
这时白初也吃饱了,跟着凌以话中的语气,难过地低下了头。
就是这低头的刹那,他漏看了凌以邪气的紫色眸眼中一闪而过的暴戾。
凌以依旧语气温柔:“初初啊,你如何忘了事?是十年间结了仇家吗?是谁?大师兄给你报仇好不好?”
白初浑身打了个激灵儿,心说都是瞎编的,哪有什么仇家。
“是我某日不小心坠崖……”白初有些难堪地挠了挠脸,“性命是保住了,但记忆忘了许多,回玄门的路也是打听来的。”
凌以心底一揪,心疼地抚抚白初的脸颊:“那真是苦了你了,初初。”
“没关系。”白初扬起灿烂的笑脸,“大师兄,倒是你刚刚说什么?最近玄门有什么大会?”那果农也提了一句。
“玄剑大会。”凌以眸光凝着他唇角的弧度,也忍不住弯起相同的笑意,“是玄门传统的行事了,大会后会开启传承秘境,所以在修仙者中人气很高。”
说着,凌以顿了顿:“初初为何问起这个,难道感兴趣?”
“唔……我在想那秘境里会不会有什么奇花异草,毕竟我现在是宫廷药师嘛。”
知道那秘境有什么的话,再观察司淮离会不会派人进秘境,就知道大体是司淮离具体在找的是哪类药草了。
他真是小天才。
只不过在白初说起宫廷药师时,凌以微紫色的眸子飞快掠过晦涩的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是大师兄无能……”凌以握紧白初的手,“初初,你再等等,大师兄一定会……”
凌以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经变成了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低喃,白初眨了眨眼,心道这几个字肯定是解开目标人物秘密的重点。
可惜他没听清。
凌以飞快整理好情绪,抬头微笑道:“时候不早了,大师兄御剑送你回玄门吧?你和师父也好久不见了。”
时候不早?
白初看了眼窗外的朗日。
**
五公里的路程,御剑几乎是眨眼之间。
“十年里第一次御剑,没想到还带着初初。”凌以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他插着白初的两肋,将他从剑上抱下来,“怎么样初初,感觉还好吗?”
“挺好的。”白初如实点头,抬头望了望眼被烟云缭绕住的青山,这就应该是玄门所在的地方了,只要登上山就可以了吧。
“只是大师兄为什么在这里停下了?”难道玄门不准御剑上山吗?
“也没什么。”凌以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尬色,有些不自在道,“师父交予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若是这时回玄门,师父指定会发怒。”
白初恍然。怪不得凌以这么早就送他回来。
“那大师兄加油啊。”白初冲他挥挥手,一头扎进了青山中,“我先回去了!等我再偷偷下山找你玩!还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啊。”
凌以绽开笑颜,重重地点点头,像是做了什么誓言一般:“大师兄等你。”
**
本来白初以为上山难,还会遇到什么幻境陷阱。但他一进山,周围的环绕着的青色雾气就像感应到了他一般,亮着一盏烛火,引着他上山。
这山原来通灵性,白初进山时就识别了他玄门弟子的身份。
看起来要登几个小时的山在烛火的指引下五分钟就到了半山腰。
山腰的景色已和山底不同,甚至可以用豁然开朗形容。玄门有着修仙门派的宁谧,又有着人间百杂的烟火。神霄绛阙,仿若璇霄丹台之境,穿着和凌以一样的青白色长袍的少年少女御剑穿梭,这地方完全满足了白初对玄幻小说中修仙门派的遐想。
……只是他们飞得太快白初的眼睛有些跟不上。
“那个……”
还不等白初叫住谁问一下路,他的后肩膀忽地被谁一拍。
“小师弟?”
白初疑惑地回头。
那青年面露夸张之色,手上的竹筒一抖,险些掉在了地上:“我的妈呀!是活的小师弟!!”
白初:“……”
活的小师弟是什么鬼。
“得告诉师父,得告诉师父。”青年原地打着转,慌慌忙忙掏出兜里的传信笺,“小师弟活着回来了……不是,是活着的小师弟居然回来了。”
白初望着那像口琴一般的东西,他认得那个,是玄门的通讯工具。
青年打开传信笺的瞬间,白初凑了过去。
……
悦耳清澈的嗓音透过传信笺,虽然流失了一些真实,但那阵声音的活力还是确确实实传达到了另一边的密室之中。
石造的密室里,一袭白衣的仙人席地而坐,白晶般的光斑围绕在他的周身。他沉着心思,用着全身所有的脉络引导气在他体内的运作,感受着世间万物的声音。
忽然,萦绕在耳畔溪水鸣涧的声音被一阵突兀打破。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说下次要告知徒弟若非紧急之事,不要在修炼时打扰他。
滋啦滋啦终变成了一道人声。
“师父,是我,我回来啦!”
他运着的气竟然被这一声“师父”轻易打破。
如翼的睫毛微颤,漂亮的眸瞳缓缓睁开,右眸下的一点泪痣正如他内心的波动一般,泛着微微的涟漪。
那眸光温柔,带着些许颤抖与动摇,但仍不妨碍那明亮得能照到人心底的纯净。
“小初……”
好听的嗓音淡淡散在石室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攻都登场啦
铺垫基本做完啦
看出伏笔了嘛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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