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致轻摇慕容芷凝:“凝儿,醉得这么厉害?还撑得住吗?”
慕容芷凝微睁着醉意朦胧的杏眼,看着元致:“你扶朕一把……朕今天喝得挺尽兴的。元先生……朕欣喜地发现,朕的烦恼越来越少了。即便是想想叱云跃轩,朕也不伤心了。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元致温柔的抱起慕容芷凝,朝她桑柔宫的寝殿走去:“看看你都醉成什么样子了?还扶你一把?你还能走吗?你刚才说,想到叱云跃轩也不会伤心了,可你还是会想他,对不对?你问我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一时也很难判断?”
慕容芷凝伸手勾住元致的颈项:“且不论好坏,朕发现,提起叱云跃轩时,你也不再发火了。朕觉得,或许我俩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都在为我俩的未来,努力改变自己!”
元致把慕容芷凝抱进寝殿,把她轻轻地放在凤榻上:“好好睡一觉,等我俩真正学会了遗忘和包容,再谈未来。”
慕容芷凝伸手抓住元致:“元先生,我俩就不能相携着,一边走、一边成长吗?朕知道你内心的苦楚,你又不是苦行僧,何苦这么惩罚自己?或者,你是在惩罚朕?”
元致温柔地把慕容芷凝的手拢在掌心里:“傻瓜,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并没有惩罚自己,更没有惩罚你,我很享受我俩这种慢慢磨合的时光,我之所以留出几年时间,其实是想让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元致细心地替慕容芷凝掖好被角,起身出了慕容芷凝的寝殿。
商夏的冬天来临了,南锦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远处的凤鸣山笼罩在一层积雪里,原本白茫茫的山上,突然绽放出点点红韵,远远看去,分外的显眼。
慕容芷凝穿着明皇色的夹棉龙袍,领口和袖口镶着白狐毛,她站在桑柔宫的露台上,凭栏看着远处的凤鸣山。
元致拿过一条纯白的貂裘披风,小心翼翼地罩在慕容芷凝身上:“皇上,你虽然是商夏人,却自小在华炎长大,华炎的冬天,不似商夏这般酷烈,你还能习惯这样的严寒吗?”
慕容芷凝侧目回应道:“朕的骨子里,流着商夏的血液,朕从来不怕冷!朕当初在庄府做丫鬟时,数九隆冬的天气,依然要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屋外用冷水洗衣服!奇怪的是,朕那时整天都乐呵呵的,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元致温柔地抓起慕容芷凝的手:“难道你现在不快乐吗?你对未来就完全没有期待了吗?”
慕容芷凝失落地看着远处:“朕不知道!朕只知道,越简单越快乐。朕现在整天患得患失的,又要忧国忧民、又要害怕失去你……”
元致轻笑
出声:“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不开口说:元致,请你离朕远点,朕再不想见到你了,那我就永远留在你身边,好不好?凝儿你看,凤鸣山皑皑的积雪中,是不是绽出了点点红韵,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慕容芷凝侧目回应道:“你不是说过,要让朕一年四季都能看到鲜花吗?想必,你让人种在山上的红梅开放了。”
元致温和地点着头:“你知道今年的雪有多厚吗?若不是我让人漫山遍野地铲雪,抖落梅树上的积雪,你差点就看不到这皑皑雪中一点红了!”
慕容芷凝朝手上呵着气:“朕也难得有一日站在这里赏景,你这是何苦?劳民伤财罢了。”
元致拉过慕容芷凝的手,塞进自己胸前:“什么叫劳民伤财?这盛景不仅是你后宫的景色,还是全南锦人的景致!你看你,让你拿个手炉,你生怕影响你帝王的威仪,这手都冻红了。”
慕容芷凝闭着眼,汲取着元致身上的暧意和温柔:“朕整天抱着个手炉,像什么样子?朕冷了不是有你暧手吗?手炉哪里有你的怀里温暧?”
元致抬手拉了拉慕容芷凝头顶的狐裘:“抱个手炉就不像样子?抱着我就像样了?”
慕容芷凝笑道:“你不觉得在别人眼里,我俩就是一对亲密的情侣吗?”
元致撩起身上的披风,裹住慕容芷凝:“那是别人眼里,实际上,我俩就是君臣。皇上,有件事我不得不提,我们断绝了和华炎的来往,华炎仿佛也在下意识地封锁国内的消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慕容芷凝慵懒地靠紧元致:“朕管他什么用意?朕不想听到有关华炎的任何消息。元先生,朕真想登上你的凤凰台,看看这千里冰封的奇景。”
元致往外推了推慕容芷凝:“皇上,一说到华炎你就避而不谈,你不是说你已经遗忘了吗?”
慕容芷凝挤上前,又将手伸到元致怀里:“朕说遗忘了,就是遗忘了,朕就是不想再和华炎扯上任何关系。各自相安无事,不是挺好吗?他若胆敢来犯,朕必奋力相抗。”
元致元奈地摇着头:“皇上,等华炎主动攻破商夏的边关时,你才想起反击,就晚了。孟夏回华炎都半年了,一直毫无音信,真让人担心哪!她会不会是回不了商夏了?”
慕容芷凝抬头看着元致:“朕明明赐了她通关金牌的,任何时候,她都能回商夏的。人家好不容易见了心上人,肯定是没完没了地腻在一起,实属正常。”
元致叹息道:“不对,孟夏做事向来稳妥,她知道我俩担心蓝儿的安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传递消息的。皇上,不能再等了,我想亲赴华炎,去打探
消息。”
慕容芷凝不由自主地搂紧了元致:“不行,你再一去不返,朕可怎么办?你就不能派人前往吗?朕绝不放你走。”
元致轻责道:“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确定派别人去,比我亲自去更稳妥吗?最近华炎过于平静,太平静,极有可能是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慕容芷凝任性道:“不行!要么留下,要么朕和你一起去,好歹还有个照应。”
元致生气地推开慕容芷凝:“你怎么还是像个小姑娘一样任性?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若是有人挟天子以令诸侯,商夏指日便可灭亡!皇上,你知道我为何把我俩的约定,定在五年吗?五年时间,我元致才有足够的时间韬光养晦,我要积聚所有的力量,一举反攻华炎。我要让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我要让你拾回尊严;我要让叱云跃轩知道,外表儒雅的男人,才真正不可欺!”
慕容芷凝用崇拜的眼神仰望着元致:“元先生,你知道朕为何越来越怕失去你了吗?朕知道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朕宁愿不要尊严,也不让你去冒险!况且,朕也不觉得自己失了尊严!”
元致紧绉着双眉:“皇上,我只有为你讨回了公道,才能让你真正地摆脱过去。叱云跃轩他夺走了我元致最珍贵的宝物也就罢了,可他还不加以珍惜,这难道不是在羞辱我吗?”
慕容芷凝伸手抓住元致的双手:“元先生,是朕伤害了你,朕当初就不该跟叱云跃轩走的。请你别纠结在往事里了,你看朕都从往事里走出来了。”
元致温柔道:“你当初是被胁迫的,我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叱云跃轩,他横刀夺爱不说,还丧心病狂地伤害你。你知道你被他折磨的日子里,我的心都碎成了齑粉,我看着你受苦,却又无能力的时候,我真想往自己的胸口上插上一刀!”
慕容芷凝轻轻摇着元致的手:“朕成长的经历,却无意中伤害了你!元先生,一切都过去了,朕的心早已恢复了平静,不想再节外生枝了。朕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叱云跃轩,朕也不想让你去招惹他!”
元致清冷地蹙着剑眉,两人默默地赏着雪景,都没有再开口。
和宇对面的吉斯汗军营里,贺兰铭烨正坐在营帐里的案桌前,认真地绘着一张地图,元蓝站在他身边,替他研着墨。
元蓝温柔道:“贺兰将军,你派去华炎和商夏的探子,打听到新消息了吗?
贺兰铭烨深蹙着剑眉:“还能有什么消息?凝儿当上了商夏的女皇,她就像一只风筝,从我手中断了线……虽然她走时,我就有预感,可我还是难以接受!”
元蓝心痛地咬着
唇:“蓝儿十分理解将军,可公主和您,注定了只是彼此人生中,擦肩而过的过客,只不过在错身的一刹那,回眸看了对方一眼!将军,蓝儿十分心疼你,你还是忘了公主吧!”
贺兰铭烨侧头看着元蓝:“蓝儿,你放心,我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你说得对,我和凝儿,缘份注定只能这么浅!现在华炎和商夏都封锁了边关,我派出去的探子,都被困在了外面,再无消息传来。前段时间,我派出去的派子说,在永宁见到了孟夏姑娘,我还以为,她会念旧情,来吉斯汗传个口信,或者来看看你,没想到,她和探子都没了消息。”
元蓝的手轻抚在贺兰铭烨肩上:“将军莫急,或许就是华炎封锁了所有的边关,她俩都困在了永宁。我相信,孟夏姐姐若是方便,一定会来看蓝儿的!”
两人正说着话,贺兰莫蕾大大咧咧地闯进了营帐:“呦,你二人倒是整天耳鬓厮磨、情意绵绵的,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贺兰铭烨不耐烦地瞥了贺兰莫蕾一眼:“你知道就好,以后别冒冒失失地就闯进来,得讲点礼数!”
贺兰莫蕾撇着嘴:“五哥又在为慕容芷凝的事烦心吧?刚好我又撞在了枪口上。五哥,慕容芷凝就是大骗子,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回来嫁给你,只有你才相信她的鬼话!”
元蓝愤怒地拍着案桌:“你说谁是骗子呢?凝儿她飞得高了,你难道不应该为她高兴吗?你只看到了将军的付出,我哥哥连商夏的皇位都让出来了,他难道没有付出吗?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公主做了商夏的女皇,难不成还要她丢下皇位,来吉斯汗做个小小的王妃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