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利利眼睛还是红肿的,想必那个相亲的对象也不怎么样,她也不敢细问。
可孙捷不知道怎么就突然从别的小路上钻过来,身后跟着孙坪坪,见到九丫头正在跟孙利利低语着什么,便直接高声挑衅。
利利,三婶给你找的那个老光棍今年怕有四十岁了吧!这一句话像是一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众丫头都是待嫁的年纪,跟处对象有关的话题都很敏感,她上来居然就抖出了一个大新闻。
孙利利原本就伤心,在家里被骂了一顿,这会儿又被孙捷嘲笑,脸上自然有些挂不住。
四十岁?真的?
哎呀,听说是个死了老婆的!
那不会有孩子吧!
进门就当后妈?!现在不是说只让生一个吗?要是原来就有一个,那她岂不是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别乱说,我看没有四十岁,今天中午看着人骑着自行车走的时候,侧面看了一眼,也就三十岁的光景!
孙利利成了众人议论的靶子,乡下的女孩子本来就面皮薄,孙利利原本是个学习顶尖的好孩子,只因为孙三宝有两个儿子,将来都要娶媳妇,他们两口子便把主意打到了自家闺女的彩礼上来了。
哼,人家给彩礼多!听说,要给好几千块呢!孙捷又补了一句。
众人又哄地一声喧嚷起来,自然还是嘲笑讽刺的居多。
孙利利眼睛又湿着,几滴眼泪就滑了下来。
简心气不过,豁地站起来:孙老三!你少在那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我看二婶也不会放过你吧!
还真别说,乡下的女孩子,大多都会因彩礼而被远嫁。有的大半辈子也不可能再回娘家一趟。
孙捷被她说的哑口无言,虽说她娘也没说什么,但她娘偏袒着孙坪坪的事,她心里自然是清楚的。
春天就有到她们家提亲的,就是因为同村又没什么彩礼,她娘才不同意的。
孙捷一时语塞。
孙坪坪却从后面站出来,一眼便盯住了简心:哪里都有多嘴的驴,我们亲姐妹说几句话,还轮不到你个外人插嘴!
简心的身世其实她早知道,只是还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在众人面前被拿出来说道,她也是微微一愣。
孙坪坪以为戳中了九丫头的软肋,便又道:别整天在这里假惺惺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整天缠着我奶奶,就是想骗她的那点棺材本!
哦豁!
这就要开撕?!
简心挺身冲到了孙坪坪的跟前,孙老四,你把话说明白,到底是谁骗了我奶奶的钱!
众人一下子可就都瞪圆了眼,这一场比起电视节目还好看的热闹,可是让她们看得很过瘾。
孙家两姐妹一起冲上来,她们的娘白天吃了亏,回家把她们两人好个骂,本来就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就是想找九丫头出气的。
看她们要揪九丫头的辫子,田小妮冲上来时,孙利利已经拦在了两个人的跟前,孙捷!你们不能欺侮人!
欺侮人?!我们就欺侮了!怎么着!滚开!她伸手就要去揪着九丫头的辫子,她们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简心哪里能让她们得逞,转身躲开,又在孙捷和孙坪坪的后腿上各踢了一脚,回头就拉住孙利利往村外跑!
田小妮想着还要看电视,也没去追。
简心和孙利利跑出了好远,见那两个凶丫头没追过来,知道她们也是有所忌惮,过了后可能还会追究,但简心已经想好了说词,到时不承认也就得了。
两姐妹跑回了靠山村,天已经完全都黑下来,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孙利利真的哭了。
好一会儿,简心才小声地问道:他当真有三十多岁了?
嗯,正好三十岁。媳妇是得病死的,他是城里电厂的工人,好像还是个车间主任什么的,反正他相中了我!唔孙利利又哭,哭得很伤心。
如果不是她娘非得要她嫁人,她现在还坐在教室里读书,她能考上大学,她很羡慕城里那些每天提着包去上班的女人,她们吃公粮!
别哭了。简心听着她哭,心里发酸,便从衣袋里抠出两块奶糖当中的一块,剥开糖纸,小心地送到了孙利利的嘴里。
八姐,你吃。她又安慰道:年纪大的会疼人,也许他会对你好,他家的生活条件那么好,你以后不会因为吃穿发愁。
九丫头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说的很对,现在比起其他的,能吃饱饭,能穿得暖倒是好事。
可是他真的有个孩子,他跟我说,结婚以后孩子可以先养在他父母那里,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孙利利又闷闷的说。
简心想了想又劝道:八姐,你性格太弱,不能让人欺侮了,结婚以后,让他把工资都交给你管理,你可以去上夜大,也可以找工作,城里人有不少都是双职工的!
孙利利听说还能继续上学,嘴里的糖化开,很甜。
真的!她的声音里浮现出一缕希望。
真的!反正,你不能事事都听他的,他是二婚,咱是黄花大闺女,嫁过去,事事都要你说了算,你拿得住他,他便听你的!简心也是瞎出主意,可不这样说,孙利利怕是要天天哭着,等到了腊月还不哭死了。
孙利利小声地道:他拉过我的手呢,他还给了我二十块钱,让我自己先花着。看来那个男人也不一定就是坏人。
简心跟着低声地笑起来:你别给三婶,自己留着,不是有彩礼吗?彩礼的钱就够她们给孙通和孙勇娶媳妇的了!
孙利利又道:九儿想吃肉不,明个我悄悄去供销社给你和奶奶买罐头吃!
八姐,二十块钱也没多少,你先自己留着着,你忘了,我前两天跟着上山还得了点野猪肉,虽然大部分换了玉米面,剩下的一小块还是做成了油渣,但也尝到了肉味!我可不要,你别买呀!太贵了!简心又安慰了她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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