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许镜薰远去的背影,竹叶青心里正两难,突然从背后传来一个男人淡漠的声音“跟她去”。(*0小-}说-+网)
骤然转身,却看到一个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安承夜。
“……少主?”曾经的交好与熟悉已经变得如此遥远,更何况,他现在还是自己深爱的她的丈夫。
安承夜让自己面对竹叶青,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隐约的还能看出一丝笑意“我说,你跟她去吧,有你在她身边保护她,我也比较放心。 ”
“可……”撇开私心,他有千百条理由让安承夜知道她的本性“你知不知道,镜薰一旦走出去,她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很难再拉得回来。 少主,这样你还肯让她离开?”
“我答应过她,要给她自由”安承夜脸上无波无澜,表情又更多一份温柔“这是我欠她的,总有一天,她会回来我的身边。 ”
竹叶青无语,他不知该说安承夜是信心十足,还是该说他自负。 总之,以他对镜薰的了解,换了是他,死也不放镜薰离开。
“既然少主心意已决,那我只好从命”竹叶青急奔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警告安承夜说“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这样做。 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希望有朝一日,你不会后悔。 ”
安承夜眉头微锁,又陷入一片冰冷的沉寂之中。
谁说他心甘情愿放她走来着,谁说他不想把她永远圈在自己臂弯里来着?可他不能。 于公于私,都不能;他只能放她自由。 再者,他们已经拜过堂了不是吗,等她意识到这一点地时候、她在外面疲累的时候,她就会回来的。
“宋妈妈,竹叶青他……”
许镜薰这厢正在游说宋玲去劝竹叶青跟她走,谁知竹叶青自己跑了出来。 大嚷着“镜薰,我跟你走!”
“哎呀。 死青蛙,这会儿你想通了?可是,我已经把银子分光了耶,没银子替你赎身了,怎么办?”
“哦,是吗?”竹叶青笑着盯住她藏在背后的双手“那你背后藏的是什么?”
“石头,不行吗”许镜薰假装无视他。 转头却对宋玲说“宋妈妈,他值多少银子?”
宋玲本来想说人她可以随便带走,不要钱。 但收到竹叶青暗示的眼神,改口说“十两文银”。
“十两!”许镜薰目瞪口呆,回头盯着竹叶青惊讶不已客观的来说,这只青蛙长得其实不赖啊,怎么身价这么贱啊?
“贵吗?他留在我们沉香院其实也没什么用处,我还要管他一日三餐。 着实不划算。 这样吧,少夫人您如果真想赎他出去,那就给五两银子吧。 ”
不是吧!许镜薰这回下巴都快掉地上去了,不过想想,平日这家伙除了跟自己跟进跟出,也确实没为沉香院作出什么贡献。 没准。 在宋妈妈心里,他真地就是个培钱货呢。
“还嫌贵……”这丫头,还真是块做生意的料,五两银子能买个大活了,还嫌贵?
“不贵、不贵,就五两,成交!”
许镜薰汗颜,她怕再说下去,宋妈妈有可能不收钱了,那不是白摆着伤竹叶青地自尊吗?一个四肢健全。 仪表堂堂的大男人。 只值五两银子,已经够寒碜人了。
一手交银子。 一手拉人,许镜薰颇有成就感。
走出沉香院的大门,看着再熟悉不过的大街,许镜薰觉得呼吸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天青气爽,人生充满了美好和希望啊!
“哎,青蛙,以后你可就是我的人了,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许听别人的话你知道吗?”
“不就五两银子嘛,我随时可以替自己赎身,干嘛非得听你地。 ”
“喂!你忘恩负义啊!”许镜薰指着自己的鼻子“要不是我啊,宋妈妈哪有那么容易放人。 所以,我现在还是你主人,我有权替你重新定个价。 如果你要赎身,也可以,五百、不对,五千两……黄金!你给我五千两黄金,我就还你卖身楔。 ”
“你土匪路霸啊,坐地起价也起得太离谱了!五两银子一下子涨到五千两黄金,会不会太狠了一点?”
“你管我是什么”许镜薰得意地昂头看着他的脸,示威“反正我现在是你的主人,我说了算。 还有啊,我这是为你好哎,在我许镜薰眼里,你值这么多钱,看我对你多好。 做人不要妄自菲薄嘛,有出息一点。 ”
竹叶青啼笑皆非,他就知道,他绝对吵不过她。 从小到大,没哪次短兵相接、口舌之战,他占过一点点上风的。
“你放心好啦,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很哥们儿地拍他,她豪气地说“以后我们行走江湖,相依为命。 有粥一起喝,有饭一起吃……不过,你得帮我找买家,卖画,要不然这剩下的银子真的不太够了。 ”
本想习惯性地酸她一句,临说出口却改了话“好,以后我们相依为命,有粥一起喝,有饭一起吃!谁也不可以丢下谁。 ”
“说得太好了!”许镜薰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她从来没想过,她竟然就这样获得自由了“青蛙,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
“呵”竹叶青轻笑,偷偷的用迷恋的眼神看她,复又很快收回“是啊,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开心的样子(真地很美)。 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还是,我先去替你找几个买家?”
“不用,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 因为欣儿姐姐的事还没解决呢。 而且,小银地伤还没养好,我们要等它养好了伤,一起上路。 ”
“小银?”
“嗯,小银是一只狼。 欣儿姐姐说,它是狼王,很厉害的。 ”
“你养狼王?!”开什么玩笑。 她嫌命长了是不是!
“就知道你会这种反应,你放心好了。 苏格尔将军说过,被它接受了的人,它是不会去伤害的。 你都不知道,小银有多听我的话。 很苦的药,只要我喂它喝,它哼都不哼一声呢!”
竹叶青还是不太相信“你从哪里捡到小银的,你确定它不会伤害你?”
“嘘……小声点。 它本来是被关在驯兽场里地。 总之说来话长,我以后慢慢再告诉你。 等你看到它你就知道了,它是不会伤害我地。 ”
“镜薰……”
“嗯?”
“你当真不回去看看吗?”
“回哪里?”莫名其妙,不是刚刚才从沉香院出来吗——“你是说那里?”
“嗯,毕竟你们已经拜过……”
“竹叶青!你怎么回事啊,老是替那个人说话!还有,我还没问你,别人瞎起哄就算了。 你也来叫我少夫人。 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叫,寻我开心是不是?”
“我怎么会寻你开心”从来只有她寻他开心地份呐“我只是觉得,做为一个男人,自己过堂才几天的妻子就这样走了,无论有没有感情。 都是一件很难过地事情。 难道,你真的忍心吗?”
“有什么忍心不忍心的,我管他呢”可是,她真该去看看他才对,不管怎样,他已经和她有了“君子协定”,就这样走了,好像太不讲道义了。
存着这个心结,许镜薰把竹叶青带到行馆之内。 竹叶青自然也见到了狼王小银和苏格尔等人,无话。
深夜时分。 许镜薰估计着大家都睡熟了。 悄悄爬起来,蹑手蹑脚的出门。 很顺利的出了行馆。 她还沾沾自喜,以为没人注意她。 要不是苏格尔将军制止暗桩杀出来,她早五马分尸了。
凭她这点三脚猫地功夫,当然瞒不过竹叶青。 他一路尾随,不是存心跟踪,而是保护她。 当他见她翻身进了那座眼熟的庭院,他不禁苦笑摇头,呆立了一会儿,便转身往回走。
凭着那点模糊的记忆,她在院中奔走着,没有找到那夜的“新房”,却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他似乎知道她要来,似乎知道她会迷路转到这里,因为他坐在那里那么安定而自然。
“你来了”声音轻轻的,没有丝毫情绪上的起伏,就像一阵微风。
“我……”他怎么能这么平静呢,她可是“失踪”的呐!“喂,你怎么都没去找我?”
“你希望我去找你吗?”
“……”她为之语塞,随即逞强道“至少也应该小小地着急一下嘛,好歹我们也拜过堂呐。 ”
“你记得就好”他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准备出发了?有目的地了吗?”
什么人,这是!
气呼呼的走过去,重重坐下,自顾自地端起杯子倒茶喝。 灌了两杯,她才喘了口粗气,说“我失踪了你都不着急,这会儿假惺惺的来问,我还不想告诉你呢。 早知道你过得这么悠闲,我直接走掉好了,害我跑得气喘吁吁的。 ”
“累吗?”举起帕子,准确无误地试上她地额头,力道恰到好处,真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瞎子!
“我不吃一套,你还是省省吧”换了个离他比较远的凳子,她肆无忌弹地盯着他。 心中再次替他感到惋惜,生了这么美的一副皮相,却是个瞎子。
“虽然我给了你十分的自由,但我还是希望,我的妻子不会再这样直白的盯着别的男子。 ”
“轰”地一声,许镜薰的脸上直接升温到一百度。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不是个瞎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