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句话,书柔浅浅地吸了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唐以衡陡然温柔下来的声线,真的对她很有吸引力。
到最后，她都记不清自己是怎样挂了电话，回到电影院里的。
好像把魂都给丢了。
临开场前，书柔去了趟洗手间，用冷水冲了下手。擦干之后，又拍了拍脸。这才终于收拾好注意力。
徐欢挽着她的手臂进入影厅。
这个点来看电影的人本来就不多,会看恐怖片的人更少。
放映厅是个小厅，此刻只有寥寥几个人，都是三三两两一起来的。
坐的位置也很靠边。
徐欢跟书柔按照电影票找到位置,却在中间的最佳观影区。
一眼看去，放映厅内一片空荡荡的座椅。两个女孩子坐在正中间的位置,特别醒目。
书柔低声问了句“为什么要选在这里？”
徐欢有点疑惑“啊？这不是最佳观影区吗？”
她每次看电影都尽量选在观影区，这样视觉效果比较好。
书柔沉默了下“但是这样,受的惊吓不是更大？”
徐欢“……”
看文艺片看习惯了，没料到恐怖片的观影效果……其实太好了反而不妙。
她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怎么办？”
话音没落,前排有一对情侣走进来，刚好就坐在他们俩的前面。
徐欢跟书柔都有点点安心下来。
电影还没开始，前面的一男一女边吃爆米花，边开始说话。
两人说话的音量不算小，徐欢跟他们坐得又近,即便不是有意要听，也听了个清楚。
都是些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看恐怖片也看得这么甜蜜，”徐欢忧郁地望向书柔，“为什么我们看个电影都要被虐狗……”
话没说完，她突然察觉到自己这话可能已经失去了实效性，登时拍了下自己的扶手，整个人快要从座位上蹿起来。
“等等！我都忘了问了。你昨天那条朋友圈怎么回事呀？是跟唐同学隔空喊话吗？”
她真是学习学傻了，居然现在才想起这么重要的一茬。
话音刚落，电影院里光线一暗。电影已经快要开始了，书柔抿了抿唇“散场之后再告诉你吧。”
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徐欢正想再问，屏幕上“禁止盗录”四个放大的字已经“砰砰砰”地跳了出来。这音效十分夸张，简直说得上震耳欲聋，又是在恐怖片的放映厅，惊悚效果加倍。
吓得她连连抚着自己的胸口。
于是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电影一开始，光线熄灭，放映厅里琐碎的声音也安静下来。
只有前面那对情侣，依旧心情愉悦地吃着爆米花和薯条，咔嚓咔嚓地响着。看来丝毫没有受到恐怖气氛的影响。
徐欢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候，她的耳畔幽幽响起一首童谣。这首童谣刚出来第一句，放映厅里就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太?人了。
是个小女孩唱的，乍一听透着股童稚的味道，曲调却悠长阴森，细细回味，就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电影画面里，是一条黑暗幽深到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走廊两边堆着杂物，镜头偶尔会给到低处，一道黑影迅速窜过，大家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惊叫。
结果发现那只是一只老鼠。
一口气还没喘匀，镜头里就突然出现一张青色的人脸。
“妈呀！！！”徐欢惊叫出声。
开场三分钟，她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下意识地偏头看了眼书柔，却发现她的脸色似乎比自己的还要苍白一点。
“你还行吗？”徐欢小声地问。
书柔早就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闻言轻轻抿了一下唇。
她刚才的确被吓到了。
不光是因为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人脸，还因为自己身边，徐欢猛然发出的一声惊叫。
双重的惊吓，她几乎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下。
连手心都冒了点冷汗。
她向来不会逞强，思索了两秒“不太行。”
徐欢“……”
没想到，书柔的胆子比她还要小。
“那你还能坚持一下吗？要不我们出去……”
书柔摇了摇头“没事，我闭会儿眼睛。”
不记得在哪里偶然间看到过，说看恐怖场景的时候，要么遮住眼睛，只听声音；要么只看画面，把音量关了。
这样恐怖的程度就会大大减少。
她轻轻吸了口气，闭上眼睛。画面消失之后，耳畔只有?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对白。
果然好了不少。
徐欢则是张着五个手指，把字幕那块露了出来，剩余的画面都从指缝间看。人物跟画面都被切得断断续续的，惊悚的程度也下降了很多。
两个人就用这种方式看了十多分钟。
随着主角一行人踏入废旧的大楼，配乐逐渐诡异，气氛也更加阴森起来。
光是听着声音，书柔都觉得小臂上泛了点凉意。
她睁开眼睛，把针织衫穿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前面那两个情侣也不吃东西了。女孩子把头埋在男孩子的肩膀上，过一会儿就问“恐怖的地方过去没有”。
男孩子则很耐心地答着“没有”、“还没有”、“过去了”。
中途到了回忆的片段，画面明朗起来，配乐也走起了抒情调。
影院里的气氛顿时柔和下来不少。有人愤愤地说了句“卧槽，谁说国产恐怖片不吓人。老娘都要吓尿了。”
或许看别的片子的时候，电影院里有人说话显得很烦。
但是看恐怖片，就完全相反了，有一个人开了口，边上三三两两来的都聊了几句。
气氛热闹起来，缓解了紧张感。
书柔闭眼太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光线居然有点点刺眼。她稍微适应了一下，转头看向边上的徐欢“好看吗？”
她只看了最初几分钟的画面，后面一直都在听声音。
闭着眼睛，又在电影院比较舒适的环境里，就很容易走神。后来思绪更是不由得飘到了唐以衡的那句“怕就给我打电话”上。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他，渐渐也觉得这电影不是很恐怖。
徐欢真诚地说“我错了，下次不看了。这种刺激我真的承受不来。”
书柔笑了一下“我也不想看了。”
快要散场的时候，电影里反派开始内心独白，整个充满悬疑和恐怖的故事起因也被揭晓。
虽然情节说不上多精彩，但也能自圆其说。
“原来这个女的也不坏啊，哎，蛮可怜的……这样一想，这电影好像一点也不恐怖。”看完结局的徐欢评价完毕，又恢复了精神，挽着书柔的手臂出了门，“我要去上个厕所，你去不去？”
电影开场之前，书柔已经去了趟。她摇摇头“我在外面等你。”
“好。”
徐欢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书柔走过一个个光线暗淡的放映厅，到了电影院门外。
这个电影院开设在商场里，外面光线虽然好，但还是有点不透气。书柔走到一个偏角，拨了个号码过去。
电话几乎秒被接通，书柔怔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呀。”
她记得，他的手机基本都保持静音状态，因为不喜欢被别人打扰。
书柔自己也是这样，只不过偶尔开着震动。
唐以衡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淡而温和“怕接不到你的电话。”
书柔唇角弯了弯，一丝笑意漫上来，她抿了抿唇“我哪有那么胆小。电影已经看完了。”
虽然唐以衡说，看的害怕了就给他打电话。
但书柔已经是个成年人，总不至于，看个恐怖电影还没有自己调节情绪的能力，真的吓到去给他打电话。
“真勇敢，”唐以衡的声音含着笑意，转而低低问道，“那为什么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书柔咬了下嘴唇，半晌，憋出一个字“嗯。”
从刚才在看电影的时候，就很想打给他。
书柔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好像就有点不由自主地，想多跟他在一起，多听他说说话。
这种感觉最清晰的时刻，是刚才荧幕里突然跳出个鬼脸的时候。
当时，整个电影院的人都在尖叫，她看到前面的女生一下子躲进男生的怀里，就突然醒悟了一点点。
昨天晚上，她还有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知道恋爱该怎么谈，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跟唐以衡相处。
那一刻，却突然知道了。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遵循最本能的反应就好。
于是，散场之后，她迫不及待地给唐以衡打电话。
就想听听他的声音。
听到她的答案之后，唐以衡觉得心脏最软的地方好像被击中了一下，他的语气不由得再度放温和了些“我很快就回来。要乖乖等我。”
书柔又是一声“嗯”。
很轻，似乎带着微微柔软的鼻音。
唐以衡喉结微微一紧，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低哑着嗓音说，“我想亲你。”
光天化日之下说这个，显得有些流氓。
不过，对着书柔，他本来也不想有多正经。
书柔吓了一跳，她手心本来就出了点薄汗，这么轻微一抖，手机差点滑了下去。
唐以衡这句话一出来，她脑袋里就跳出了两人真正亲在一起的场面。
越想越不好意思。
不过，这种滋味却很美妙。
有种让人脸红心跳，却又期待的甜味。
她抿了抿嘴唇，轻轻地说“等你回来。”
一语双关。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说的是自己会乖乖等他回来，还是对他上一句的回应——等你回来再亲。
思绪已经乱到不能思考，几乎是任对方摆布。
唐以衡的气息明显不稳了一下，几秒过后，他声线微哑地说“这可是你说的。”
书柔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他轻笑了下，又低声道，“不许躲——”
一个电话，打的书柔有点脸红心跳。
徐欢出了电影院大门，左右看了下，才看到书柔。她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在这里干什么呢？”
书柔把手机放进包里“打了个电话。”
两个人从大一的时候开始，关系就很好。
徐欢知道书柔并不常跟人打电话，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拿手肘撞书柔的手臂“不会是跟唐同学吧？！你们真在一起啦？”
书柔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本来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而且，徐欢在电影开场之前，就让她交代那条朋友圈的意思。
甚至隐隐猜到了是唐以衡。
“我天！！”徐欢控制不住声音，差点原地蹦了起来，拽着她的手直晃，“也太完美了吧！我最喜欢的男神和女神在一起了，呜呜呜呜我圆满了！”
今天也是为别人的爱情流泪的一天！
书柔忍俊不禁
因为徐欢前阵子动过手术，两个人晚饭只吃了清淡的粥和点心。吃完之后，坐地铁原路返回。
路上，徐欢忍不住又拿这件事出来感慨“这下我们班好多男生都要伤心死了，你居然有男朋友了。我记得大一那时候，好多男生都追你，结果你说你要好好学习，不谈恋爱……”
书柔抿唇笑笑。
那时候，她的确对谈恋爱不怎么感兴趣。
甚至，在前不久的暑假，乔馨平努力描述谈恋爱有多好多好的时候，她也没心动过。
转眼，她却会为一个人心旌激荡。
真的有点点奇妙。
“哎，明天上午陆教授出差诶，课换到周四晚上了。”徐欢低头查看消息，忽然说，“这样明天早上就没课了，可以睡个懒觉了！”
说是睡懒觉，其实也睡不了太久，生物钟就会把人叫醒。
不过，还是很让人开心。
书柔也点进群聊，看到了班长发的通知。
“早知道不拉你这么早返校了，你还可以明天中午再过来。”徐欢想到这里，又有点不好意思。
早早地拉书柔过来，还看了场吓人的恐怖片。
书柔笑了一下“有什么关系呀。”
“但是你作业什么的都弄完了，也不需要在学校浪费时间，做点自己的事多好。”徐欢说。
书柔无论是学习还是做学生工作，效率都很高。
交图这么大一个工程，她能把每一步分割得很细致去做，从来都不会在临交图的时候匆忙赶工。
熬夜也相对来说熬得比较少。
书柔原本倒是没想什么，经徐欢一提，她忽然想到，昨天t站上一群人又催她唱小黄歌。
因为她拖着久久没兑现，每一次直播，弹幕都要先刷一片小黄歌的歌名。
搞得她最近直播，都有种欠债的感觉。
书柔点进跟唐以衡的对话框，盯着他前不久发来的日程安排看了一会儿。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明天早上，他正在参加颁奖典礼。就算平时他偶尔会登陆t站，明天肯定也没空看。
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书柔唇角一弯，已经有了打算“欢欢，我今晚要回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