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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白骑马从南部过盐亭,三台,中江数个县城.
不得不说,川蜀不愧是关中天府,外边战乱不休,但在这却几乎感受不到半点乱象.
当然穷苦人也不少,不过比起尸骨横陈还是要好出不少.
眼看天色渐深,夜幕笼罩.
封白抬头望了眼前方,不知觉间他到了一处无名山下,从马背一侧挂着的竹篓里取出地图,借着熹微的天光.
看了好久,才找到三道梁几个字.
很小的一个地方,在中江和广汉之间.
山下稀稀疏疏的坐落着十多户人家,庄子里已经星星的点起了烛火,炊烟袅袅.
在田间地头干活的乡民也扛着锄头纷纷往家里赶去.
虽然一天劳作下来,腰酸背疼额,但想到家里婆娘已经做好了饭菜等候自己,说不得还能打一盏酒去去乏,那滋味能美到心底去.
没什么好酒,去镇上话一角银洋就能买一大缸.
但好歹有点酒味,一口下去浑身都松散下来,晚上躺下时也能尽早入睡.
一行人满脸笑意的谈天说地.
村口有一株十多人才能合围的大树.
几个老头拿着马扎,,,坐那,抽着旱烟,还有小孩嬉戏打闹的身影.
一派安谧的乡村田园景象.
封白一路奔行,紧绷如线的心神也轻松下来.
很快那帮人就看到了骑在马背上的封白,想不看到都难,毕竟三道梁里少有外人来此.
更别说他身下那匹马高大俊朗,四肢矫健,一看就不是寻常来头.
“娃儿,你这是上哪嘞”
有个扛着锄头,肩上还披着一块白汗巾的老头,驻足看了眼封白,见他面生,忍不住出声问道.
“去青城山.”
听着那熟悉的口音,封白笑着回应道.
“青城山那可还远着嘞,少说的路程.”
见他停下,其他人也纷纷驻足,好奇的打量着封白,准确的说是他身下那匹高头大马.
村子里除了.……骡子和牛,平日里哪有见到马的机会.
就是……镇子上那些.……大户人家,也很少养的起马的.
“是啊,快的话也得两三天以上了.”
封白点点头.
问他话的老汉看样子得有六七十岁了,头发花白稀疏,因为常年劳作,人显得特别苍老.
和这种上了年纪的人说话,他也不好继续坐着,拿着行囊,翻身下马,伸手拍了下大黑的背:,一指远处那条从村口穿过的河流.
大黑立刻.
反应过来,撒欢的往那边赶去.
“小娃娃,你这马听得懂”
那老头也是一脸诧异,伸手颤巍巍的指到河边饮水的大黑马,声音里满是惊叹.
其他人也差不多,虽然没,但才各自神色变化就能的出来.
“还行,算是通人性吧.”
封白笑了笑.
和大黑相处的这些天里,它确实是所见过马中最通人性的一匹,有时候甚至都不用说话,就能懂得他的想法.
而且这家伙脚力极为强劲,一天下来,跑个一百多公里完全不是问题.
唯一不好的,就是大黑太聪明了,而且惫懒贪吃.
“娃娃,你这去青城山,今晚有地方歇息哦.”
“没有呢,大爷,我这也正发愁,实在不行就在野外搭个帐篷凑合一晚得了.”
“那哪行,山里蚊虫多,还有野兽下山觅食,不能在外边住.”
那老头连连摆手,认真的提醒道.
“这样,你要不嫌弃,晚上上老汉家挤一下.”
“那多谢老爷子了.”
封白点点头.
他是见识过山里蚊虫的人,那滋味实在难受.
要是有个地方凑合一夜,当然比住帐篷里好不少.
跟着老头走过田埂,到河边时,大黑已经吸引了不少小孩在岸上观看,胆大的还割了青草来喂它.
狗东西倒是……安逸,在河里给自己刷洗了一番,眼下又享受着那些小孩递来的青草.
封白瞪了它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跟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众人更是惊异万分,这马简直成精了,听得懂人话不说,连心思都能揣摩出来.
那些小孩刚开始也一路跟着,直到被各自父母捏着耳朵给抓回家去吃饭,这才安静了不少.
老爷子家在村东头.
三间茅草房,围着一进院子.
中间一间住人,边上一间是柴房加牛棚,还有一间是厨房.
还没到门外,老远封白就闻到了从屋子里飘出的饭菜香味.
吱呀一声推开院门.
虽然是泥地,但打扫的井井有条,牵着马到院子一角的牛棚里,他自己都只能凑合一晚,大黑自然也得委屈下.
从他背上取出粮食,倒进石槽里,又从井里提了水上来.
做完这一切,封白这才跟着老爷子进了屋子里.
让他诧异的是,家里并没有大人,只有个小女孩被惊动,倚靠在门外,一脸好奇的看着黑马!.
“妮子,别光杵在这,记得喊人.”
那小女孩比价害羞,低着头喊了声锅锅就跑远了,很快厨房里也走出个系着围裙的老奶奶.
见到封白,似乎有些诧异.
“外来的小娃娃,晚上没得地住,我就带家里来了,老婆子,去炒几个菜.”
老爷子放下锄头,领着封白进去.
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只有一盏极其微弱的棉油灯,灯芯被挑的很低,这样能最大程度的节省烛油.
那小女孩子从他进门起,就躲到老爷子身后,埋着头不敢看他.
“来,小姑娘,给你的.”
看她一脸纯净,惹人喜爱,封白从包袱里取出一盒姜糕,还是他先前过三台时买的.
本来打算留作路上充饥用,不过并没吃几块.
盒子里还剩下大半.
看到那香气四溢的姜糕,小女孩明显意动了,但还是不敢上前,只是看着老爷子.
“小娃娃,你留着自己吃嘛,就莫给她浪费咯.”
“没事,老爷子,就吃个新鲜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封白主动起身,将那一盒姜糕塞到小女孩手里.
小姑娘哪见过这么好的吃食,见爷爷没反对,先是抓了一块给老爷子,这才拿了块小心咬了口.
只是等到那沁香的甜意泛开,小女孩竟是低垂着头,大颗的泪珠吧嗒吧嗒从眼眶里落下.
看到这一幕,老爷子一脸痛苦,忍不住拿出旱烟杆,狠狠抽了几口.
“妮子是个苦命呐……!!!,前些年她那个…不争气的爹非要上山去挖土货,再也…没出来,她娘吃不了苦也跟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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