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没有参与探查工作，手臂靠在桥沿上，看着下方平静的湖水。
安排完工作的罗笔芯走来，站在方泽身旁，道：“来多久了？”
“还好，半个多小时吧。”
说话的时候，方泽的视线依旧在前方的湖面上。
他想的是阳城碎尸案，这似乎已经成为方泽的习惯。
罗笔芯当然不知道，此刻的方泽是在想其他案子，她看了看正在忙碌的警员，道：“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不然你怎么知道尸体就在附近？”
方泽轻笑：“有些时候并不是只有发现了什么，才能确定一件事。”
“证据固然重要，但面对某些极为狡猾、反侦察能力极强的罪犯，直觉和推断，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方泽意有所指，不知道是在说姜洪成，还是在说阳城碎尸案的凶手。
罗笔芯微怔，继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以往的她在破案的过程中，最看重的就是证据。
但是在认识方泽之后，她忽然觉得破案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固化的思维，很有可能成为破案的阻力。
毕竟锁定姜洪成这个嫌疑人，方泽凭借的就是推断和直觉，不放过任何的可能性。
事实证明，方泽是对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在这里，任凭轻风吹过发丝和衣衫。
也许是有方泽在吧，让罗笔芯觉得这个案件，已经差不多到了结尾。
半个小时后……
“方队，罗队，有发现！”
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方队连忙赶了过去，罗笔芯紧随其后。
湖泊边，水位淹没了原本的柳树，波浪让这里的泥土有些潮湿。
方泽蹲在旁边，用镊子轻轻夹起一小块颜色暗沉的碎片。
“指甲？”
罗笔芯仔细看了看，肯定道：“没错，就是指甲，果然在这里！”
说完，她看向神色不变，似乎并不惊讶的方泽，敬佩之感油然而生。
没有监控，没有证词，对方居然能在短暂的时间内，准确锁定凶手的抛尸范围。
这般思虑，的确是常人所不能及。
“继续找。”
方泽起身，将指甲放在证物袋里，吩咐道。
“是！”
残破指甲的发现，让众人振奋，心中也有了底，做起事来不禁更加卖力。
“方队。”
某一刻，明川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试管，在半空中晃动。
可以看到，试管内液体的颜色呈深黄色。
盯着试管看了一会，方泽露出了笑容。
“走，去看看。”
几人移步，来到了明川和黄小蓉的调查地点。
根据法医的检测，这一小片地方，存在大量的浮游生物，但其余水域却很正常。
这很说明问题。
“挖！”
方泽说了一个字。
命令下达，队员很快行动起来。
此时此刻，基本已经锁定了最终的抛尸地点。
五分钟后。
所有人看着地面上腐烂的碎肉，沉默不语。
不少人胃里翻滚，感觉很不舒服，尤其是一些新人，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不想在队长面前失态。
而姜小白实在是忍不住，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接跑到不远处大口吐了起来。
那番模样，差不多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这个王蛋！”
丁春秋咬牙切齿，做出这种事的人，简直是禽兽不如！
若不是前段时间下雨涨水，导致泥土松动，碎片浮出，在加上水质的异常，让水下的痕迹自己暴露，恐怕根本不可能找到。
“聪明，反被聪明误。”
方泽看了一会后，最终是叹了口气。
有些人表面正派，却不知内心住着的，很有可能是魔鬼。
“把这些带走吧，更多的已经被冲进了湖泊，不可能找到。”
罗笔芯也是神色严肃，道：“这就是埋尸地点吧？”
方泽摇头：“不，姜洪成没有掩埋。”
“没错，如果是掩埋，不可能这么浅，并且也没有必要粉碎。”
说话的是明川。
“他是想让尸体遍布整个湖泊，掠食性的鱼类会蚕食，时间久了，就很难查了。”
罗笔芯默然。
人一旦开始犯罪，不及时回头的话，内心的黑暗面，将会被无限放大。
“丁队，徐静的审讯怎么样了？”方泽这时候问道。
闻言，丁春秋生气道：“一句实话都没有，现在找到了尸体，我倒要看看她的嘴是不是还这么硬。”
“嗯。”方泽点头，“徐静应该没有参与谋杀，但事后很有可能帮了姜洪成不少忙，交给你了。”
“放心吧方队，没问题。”
这几天，徐静和姜洪成的冥顽不灵早就消磨掉了他的耐心，现在证据线索基本齐全，丁春秋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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