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又商议了几句细节,大将军这才放了一般将领各自回营约束部下。
但是主掌各路兵马的统帅将领都被留了下来。
陈子昂刚出营帐,正排队等着领回令牌和武器的时候,大将军的亲兵跑了过来。
“奉大将军令,请陈将军回帐议事。”
陈子昂点头,坦然地离开队列,随着亲兵一同返回营帐。
验明身份后,陈子昂再次进入了议会厅。
这次的参会人员就寥寥几人了。
只是扫了一圈,陈子安发现好像就自己一个低级将领,其他少说也是统兵级别以上的高级将领。
军阶三门关啊……鬼门关、人门关和天门关。
下级将领冲锋陷阵,斩敌破关,必须身先士卒,领军在前,死亡率特别高,是为鬼门关。
中级将领虽然也要带队冲杀,却无需冲锋在前,所以死亡率下降,是为人门关。
高级将领坐镇一方,无需与敌厮杀,所以有可能得善始善终,是为天门关。
像陈子昂这样的官职其实殊为特别,名义上虽然只是个低级将领,但因为工种区别,他所需要的仅仅只是押运粮草辎重,一般是没有机会与敌人正面交战的……除非是遇到夜王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混蛋。
大将军看了陈子昂一眼,笑道,“你便是文若举荐的——江南府第一俊才——陈子昂?”
“回禀大人,乃是叶大人抬爱。”
“哦?他飞鸽传书,说你‘胸中磊落,暗藏五兵’。”大将军笑道,“文若是我最为仰仗的谋士,既然你能得到他的举荐,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末将勉力而行,尽我所能。”
一番对答不卑不亢,倒也有几分风骨,让在座诸位不由多看两眼。
“好,入座。我们且来商议一番,如何给夜王布这个局。”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干劲。
大将军说是商议,实则只是分派任务。
“左翼军,展翅营,车骑将军,韩遂!”
“末将在!”
那虎须将军瓮声瓮气地跪地听令。
“你领一千五百轻骑,负责左线戒备。”
“得令!”
“左翼军,骁骑营,虎贲将军,常铁!”
“末将在!”
一白面无须的中年汉子跪地听令。
“你同韩遂一样,领一千五百轻骑,负责右线戒备。”
“得令!”
“中军,铁壁营,太史亨听令!”
“末将听令!”
又一美髯壮士出列,跪地听令。
“你领本部八百精兵、三百征夫,携弓弩器具藏于大车之内,扮作押运队诱敌。”
“得令!”
“中军,虎尾营,萧如是听令!”
“末将听令!”
这萧如是竟面如潘安,更是带了七分阴柔之美,美貌更胜寻常女子!便是说话,也不像其他将军那般粗声粗气。
“你与太史亨同令!另带三百本部死士匿身,待击溃来袭敌寇,追遁敌方逃兵,务必摸清他偏师临时营盘之所在!”
“末将听令!”
……
……
听到各路将军都领到了对应的职责,但唯独陈子昂和真正的粮草辎重队伍没有委派。
陈子昂听到这里已经是心中有谱了。
“后军辎重营陈子昂,接令!”
“末将在!”
“你精于粮草辎重押运,本次任务你负责押运粮草,由萧如是将军协助,押送至前方大营。”
“末将听令!”
陈子昂心情激荡,这次终于是要上战场杀敌了!
各路兵马的布置安排总算是结束了。
大将军微微喘了口气,呷了口热茶润润嗓子,深提一口气,大声喝道,“丈夫身在要有立,逆虏运尽行当平!此战一了,我便亲自为诸位请功!”
说到这里,早就预备在一旁的亲兵为诸位将军斟酒。
“请满饮此杯!以此薄酒,预祝诸位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
众将官齐声吼道。
……
……
出了营帐,陈子昂拿上令牌武器,飞快奔回营房。
让手下的百夫长清点人数、去找后勤官开出粮草辎重,然后装车固定。
整整忙活到了晚饭时间,才堪堪弄好。
陈子昂一边啃着肉饼,一边在各个大车之间查看。指点征夫固定锚点、修补车轱辘……总之,尽可能地消除一切可能存在的隐患。
这北地路程崎岖,大车满载之下,更是容易松垮损坏。
所以,这出征前的准备,就必须充分、完备!
陈子昂这厢正嘴里叼着肉饼,两手抬着一辆大车,好让征夫更换开裂的车轴。
恰逢此时,他听见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便抬起了头来。
一蟒袍鳞甲的少年将军,在他亲兵的引导下,刚巧站在了他背后。
“可是陈子昂,陈将军?
“我就是……哎哟我去!”陈子昂下意识地张口回话,却忘了嘴里还叼着肉饼的。
这下可好!就这么会儿说话的功夫,那肉饼掉地上了,沾了不少沙土。
陈子昂双手放下大车板子,伸手抓起肉饼,默默念叨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但他却又忘了这大车板子上满是油渍,他这一双手早就脏得跟鸡爪子似的。
再看这肉饼,又是尘土又是油渍的,肯定是吃不得了。
陈子昂看得一脸心疼,他抬头看向那一脸无辜的始作俑者萧如是,无奈道,“萧将军可是有事?”
萧如是眼里噙笑,点了点头,“的确有事相商。”
“去我帐里说吧!”
“好。”
陈子昂迈腿带着萧如是朝着本帐走去。
帐外站着他的亲兵,大鹰。
陈子昂将肉饼递给大鹰,“去帮我洗洗,脏的地方切掉,烘烤热了再拿回来。”
大鹰接过肉饼,“得令!”
“陈将军,这饼怕是吃不得了。不如,我遣人给你再送点?”
挥了挥手,陈子昂说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我们正在打仗,粮草消耗甚巨,我们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萧如是不免收起了几分轻视,心说这位陈将军虽是位卑,但这胸襟却是常人所不及啊。
再联想到自己,吃食稍有不合口味,便全盘尽弃,不免有了几分脸红。
陈子昂这边刚是让了座,正打算看茶的。
却见那萧如是脸上一阵发红,如醍醐灌顶般忽然一个咯噔,心说这厮该不会是个兔儿爷吧?难不成是贪图老子美色?我靠这都啥世界,长得帅也有错了么?!
他越想越是觉得有可能,便在心里微微对这兔儿爷将军,多了几分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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