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地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连带着四周的树木也发出哀鸣,树枝颤抖起来,叶子纷纷落地。李妍箜惊奇地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你做了什么?”渐渐地,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半透明。那些落地的叶子失了颜色,便缓缓消失不见。“芥子空间无形无态,想靠玄天巨蟒的唾液破阵是不行的。得需靠神识将其击溃,方能化解。”一股无形之力在蔓延,以一种无可匹敌之态席卷了整片大地。土地龟裂,树木被连根拔起。狂风大作,山河颠覆,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上空一个明亮的光点出现,散发着夺目的白光。“就是现在!”秦亦铮道。李妍箜点点头,脚尖点在一旁歪倒的树干上,然后飞身向上。她抬手把剑刺进了那个明亮的白点中,像是什么东西被刺破了,白点周围泛起波纹阵阵。她落回了地面,抬头看着淡蓝色的天空缓缓破碎,碎片像一片一片蓝色的羽翼,它们飘落消散,如同一个破碎的美梦。天空变成了另外一个颜色,是浓稠的黑色,电闪雷鸣,紫光浸染了半边天。李妍箜心一沉,这种景象,这根本不是天时门的样子。“我是又进入了另一个芥子空间吗?”“不,这是真实的世界。”秦亦铮沉声道,“有大事要发生了。”天时门藏书阁中,西梓川正在摆弄着一个巨大的青铜八卦盘,上面镌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晦涩符号。“乾门还差一印,这个该怎么解决?”他撑着脑袋冥思苦想,“他们找不到老大,很快就会以此为理由对天时门开战。”“快啊,再不想出完善阵法的办法,天时门就完了!”西梓川急得猛抓着自己的头发。忽然,他动作一顿。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血红色的液体顺着八卦盘滴落,西梓川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芥子空间被破了。”西梓川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撞开门就往外跑,“老大,你可千万别去送死啊。”李妍箜正往练武场的方向赶去,一路上总是听见沙沙的声音,像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又像是某种细小的虫子在爬动。“你听见了吗?”“听见什么?”李妍箜有些头皮发麻,“一种像是虫子爬的声音。”秦亦铮淡然地说:“不是像。而是,本来就是。”李妍箜一偏头,猛地一抖手腕,手里的剑像箭一般飞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钉在前方的一棵树上,她走近,只见剑尖下,一只漆黑的小虫子汩汩流出绿色的液体。“师父,原来你在这里!”少女一路小跑过来,然后把李妍箜的手臂抱得紧紧的,“我找了你好久啊,你到哪里去了?这次我不会再让师父走丢了!”“是她?”秦亦铮的语气很是冷漠。李妍箜觉得有点奇怪,师父见着徒弟应该是这种反应吗?她并没有多想,毕竟秦亦铮好像一直都这样。“别闹。”李妍箜抽回手臂,“我现在有要事,你不许跟来,太危险了。”“我就要跟着师父,我还能帮上忙呢。”“你一个普通人能帮什么忙?”李妍箜伸手摸摸她的头,“乖,就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李妍箜正色道:“不准违抗师父的命令,不然我会生气的。”“那好吧。”少女满不情愿地低着头,“那你要早点回来。”“好。”李妍箜说完,运起踏星移步迅速向着练武场的方向赶去。时间过了有一会儿了,金城漠会不会已经被行刑了?李妍箜背后冒出冷汗,但即使他被拔除了灵脉,成了废人,她也要把他救出去!“为什么还不动手?”金城漠嘴唇发白,他张了张嘴,虚弱地发出声音。背后的白玉柱渗出冰冷的寒意,他看着站在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那些人正抬着头对他指指点点。以金城漠的修为,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周围的人说的话。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也会被当作罪人受人唾弃。“你就这么想没了灵脉吗?”洛阴铭悬浮在他身侧,手里一把灵剑散发着耀眼的光。洛阴铭抚着剑身缓缓地道:“求我。”“我想了想,你能力还是不错的。你求我,我就放过你。这样,你还是金城家的大长老,以后就好好辅佐我怎么样?”“家主?”金城漠忽然笑了,“别做梦了。”洛阴铭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你说什么?”“你姓洛,不姓金城。”金城漠看着他平静地道:“永远,都轮不到你。”洛阴铭额角青筋暴跳,握剑的手因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他的剑抵在金城漠咽喉处,“信不信,我会直接杀了你。”“信。”金城漠毫不畏惧,挺直脊梁,直直地与洛阴铭对视,“呵。你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忽然,洛阴铭没来由地说了句:“她还活着?”“你说的是谁?”金城漠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有一丝慌乱从他眼底闪过,但还是被洛阴铭扑捉到了。“我知道了。”洛阴铭眸色发暗,接着,他脸色恢复如常,轻笑一声,“来了。”李妍箜一来,便看见洛阴铭的剑抵在金城漠的喉咙上,她取出灵曦箭就是一箭射了过去。一箭若流星坠落,转瞬即至眼前。洛阴铭抬手往前做了一个虚动作,流光便瞬间消失。“小心背后。”秦亦铮提醒道。“卑鄙小人!”李妍箜微一侧身,余光便瞥见那道流光从自己耳际擦过,一股灼热的气浪掀动发丝。“这是谁?”“看样子好像是来救金城漠的。”“救金城漠,不会是金城漠的同伙离空颜吧?”“什么离空颜啊,听说他的真实身份是逆河城城主秦亦铮!”“什么?秦亦铮?这怎么可能?”众修士面面相觑,如果真的是秦亦铮,那想要拿下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大家看看,这位就是杀害了金城家几十口人的凶手——离空颜!”洛阴铭眼里满是愤恨,“天时门还说没有藏人,你们看!这不是来了吗?”“你血口喷人!我们天时门根本没有藏凶手,而且,离空颜也绝对不是那种人!”炎重光说着,就想冲上去揍人。一旁的少冷璧拉住他,“别冲动,洛阴铭是分神中期境界,你打不过他。”炎重光一听就立马冷静了,分神境界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他的目光往下移动,然后突然脸变得通红。“你怎么了?”“没怎么没怎么,哈哈”炎重光的目光缓缓落在少冷璧拉着自己的手上,女神居然拉自己的手了,看来这么久做的努力没白费!离兄说的果然没错。“你怎么回来了?”步贞雷惊讶不已,然后摇了摇头,“你不该回来的,现在这情况”“哼。”陈集雨阴恻恻地说:“自己做的事情还好意思连累天时门?要走就走的干净点,现在又跑回来作甚?”李妍箜看着天时门的众人,心里百感交集,她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大家都在,唯独少了一个人——姬承瑜。“大家听我说,你们都被洛阴铭蒙骗了,杀人凶手其实就是他。”李妍箜向着众修士说道:“金城家的人都被他用来练成了”“这种瞎话就不要再说了。”那些修士说,“金城漠已经说过一次了。”“什么蛊修,这种东西我们根本闻所未闻,别想为你们的罪名开脱。”“金城家主的尸体呢?”李妍箜急切地说,“你们只要见到了,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什么尸体?”“不是都被你们两个烧干净了吗?”“你们为了毁尸灭迹烧得干干净净,还想抵赖。”“是你?”李妍箜转身,剑指洛阴铭,“你把尸体藏哪了?”“金城漠刚踏进天时门就中了我设下的圈套,怪只怪你们太天真。”洛阴铭的声音在李妍箜耳边响起,“不是天真,是——蠢,哈哈哈。”金城漠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洛阴铭用的是隔空传音,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他的声音。接着他又开口说道:“我藏尸体?事到如今你们还执迷不悟。”洛阴铭眼中含泪,“金城漠,家主是那么信任你,可你居然伙同外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抹了一把眼泪,“离空颜,我们金城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要置这么多人于死地!”“好浮夸的演技。”秦亦铮点评道。“我也觉得。”李妍箜接道。“将他就地正法!”“既然他都送上门来了,今天就为金城家讨一个公道!”李妍箜的身边很快围了很多人,手里的剑全部指向她,形成一股强大的压力。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你们这些乌合之众,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姑娘,别打扰我们做正事。”少女粉色的衣裙微扬,她笑得俏丽可爱,“我可以证明不是他杀的。”洛阴铭紧紧地盯着那个一蹦一跳着闯进来的少女,脸色极其难看,眼眸中有深色的风暴在汇聚,他紧紧握地着拳头。“你要怎么证明?”苍锡门门主苍老的声音响起,“说来听听。”苍锡门是四大门中历史最悠久的,说话分量也是最大的。洛阴铭道:“珂煌尊者,一个小姑娘没什么可信的,直接把她赶出去就好了”珂煌尊者伸出枯枝般的手,带着一股难以抵抗的威严,皱巴巴的眼皮下深不见底。“让她说。”步贞雷走上前来,“小姑娘,你要怎么证明?”如果她真的能证明的话,那天时门的危机也就解除了。少女把耳际的一缕发丝撩到耳后,巧笑嫣然。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因为,是我杀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