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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金城(5)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哈哈。”李妍箜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往后退,与金城漠拉开安全距离。“听不懂?”金城漠又道:“那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看出来的。”“方才画阵法的时候,我为你设的灵力护层碎了,我也没有多余的灵力再护你周全。你本该直接被风刃杀死,可偏偏你身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护层。”“而且,那上面的力量比我的还略胜一筹。”“什么?”李妍箜才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她当时还以为那是金城漠又为她加了一层护罩,既然不是,那难道是小黑做的?“具有灵龙血脉的玄天巨蟒,果然不同凡响。”金城漠一边向前走一边道:“上面溢出的一丝龙威我怎么可能认错?”“秦亦铮,如此神物落在你手中,当真是暴殄天物。”金城漠一阵惋惜,“神兽血脉竟然认一个魔头为主,可惜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李妍箜两手一摊,无奈地说:“谁叫它非要跟着我,我也不想的。”“你!”金城漠气得脸色铁青。“认我一个魔头为主也好,总比你强。”李妍箜又道:“一个不讲信用之人,更不值得它交付忠诚。”“刚才说过要答应我一个要求的,这就说话不算话了?”金城漠神色一凛,“我一向说话算话,你帮了大忙,提要求是应该的。”李妍箜心中一喜,看来小命能保住了。然而,金城漠话锋一转,又道:“但你就算做再多好事,也不能抵消你犯下的罪!”“你灭我金城本家满门,我能耐住性子和你废这么多话已极是宽宏大量了。此仇不共戴天,你今天必须死。”“你可以提任何要求,但唯独不能让我放你一马。”李妍箜有些担心,因为以前她受到这种威胁的时候,玄天巨蟒早就跳出来了。可今天她也猜到了,玄天巨蟒为了护她,损耗巨大。毕竟那个可怕的飓风是上古奇阵,能在那种环境下保住她已是不易。金城漠表面若无其事,但李妍箜早就注意到他握剑的手轻微发抖,显然连他自己的灵剑都拿不稳了。方才画阵时,李妍箜清清楚楚地看到,金城漠身上的灵力疯狂地涌向他画下的阵法,所以金城漠自身所剩灵力无几。加之,受四周风刃不断撞击,他必然也受了内伤。但即便如此,一个身受重伤的分神境界修士也完完全全能够碾压她!李妍箜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除了让你放过我,我可以提任何要求?”“没错。”金城漠答道。“这样啊”李妍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你脱光衣服给我跳一段热舞怎么样?”她扶着下巴,笑道:“不错不错,即便是死,我也赚了。”金城漠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眸中爬上一片冰霜,手中剑泛起寒光。“你找死。”“哎哎!”李妍箜又道:“你上一句才说了任何要求都可以提,怎么这个又不行?”“金城家的首席长老,原来是个言而无信的人!都说人不可失信,失信者即失天下。”“你又准备失信几次?论品行,你连我都不如。至少我从不轻易许诺,更不会失信于人。言而无信者都可以做金城家的长老,呵,第一世家不过如此。”“行于天,坐于地。人无非是讲究一个‘信’字,你既已失信,何以立于天地?”李妍箜义正言辞的一番话,说得金城漠心中几经翻涌,竟是神色变幻,隐隐有些动容。见自己说的话有效,李妍箜总算松了口气。据她所知,金城家的首席长老金城漠,是个冰山君子。简言之,就是那种看起来冷冰冰,不善言辞的人。关键是,只要你占理,这种人就特别好糊弄。而且,不需要真的占理,只要看起来占理就好。说理的时候,最好顺带表现表现自己的人格魅力,往往会有奇效。李妍箜正欲加把火,继续磨嘴皮。“我明白了。”金城漠忽然道。他硬朗的侧脸爬上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然后开始解腰上的玉带,“脱衣服我是会脱,但你说的那个‘热舞’是什么舞?”“我不会跳舞。所以,有劳你教教我怎么跳,助我完成我的承诺。”金城漠一本正经地望着李妍箜,面带疑惑,开始脱裤子。“”李妍箜当场石化。耍耍流氓啊!“住手!”李妍箜倒退两步,真是世事难料!原本她以为,以金城漠的性子必是受不了这样的折辱,而为了让他完成自己的承诺,他逼不得会答应她提出的另一个要求。那便是放了她。可偏偏这人不按常理出牌,竟然还一本正经地要她教他跳热舞?这真不是故意的吗!“咳咳,其实你不必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这多有伤风化,辱没了长老您的威名不是?只要你放我走,就算是完成承诺了。”“那不行。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必须死。”金城漠略一思索:“但这行为的确是不太雅观,听你这么一说,我顿感羞耻难耐。”李妍箜瞥了一眼金城漠那淡然的神情,羞耻难耐?她根本没看出来!“如果我能证明我不是凶手,是不是我就可以不用死?”金城漠神色一正,“那是自然。”“但当天只有你在场,死去的人的尸体内都残有玄天巨蟒的毒液。你不必再挣扎,真相就摆在眼前。”李妍箜听闻他这话,忽然如梦初醒。“只有我在场?谁看见的?最初泄露我行踪的是谁?”“下葬时间极其匆促,葬礼办了吗?尸体又是谁验的?”她看着金城漠,一字一句地道:“我要挖尸。唯一的要求,你可同意?”金城漠略一点头,“正有此意。”李妍箜早就该猜到,金城漠也对这件事心存疑虑,不然根本不可能和她废话这么久。看来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要查出真正的凶手。离开禁地后,俩人直奔无罪山而去。树木茂密,大树枝干极粗,仿佛可遮云蔽日。一入无罪山,树荫笼罩,光线昏暗。瘴气迷茫,比上次更加浓郁了。“为什么要来这里?”李妍箜问道,“这里不是你们金城家处置罪人的地方?”“金城家的现任家主和直系子弟下葬的地方,不是我们能去的。”金城漠又道:“但是,金城家的奴役仆从等是抛尸在这里的。”“什么?”李妍箜大惊,“这也太随便了吧,那些奴役仆从就不是人了?死后还要如此对待。”“这些事都是二长老那个支系在管,我做不了主。”金城漠眼神发暗,“金城家远比你看起来的要复杂。”李妍箜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了。”她拂开旁侧茂密的灌木丛,迷雾遮蔽了视线,她脚下忽然传来“咔吱”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踩碎了。金城漠蹙了蹙眉头,“你没神识外放?”“怎么?我忘了。”李妍箜回答。“哦,难怪。”金城漠说,“你把某个人的头颅骨踩碎了。”说着他自言自语又说了句,“原来你没看见,我还以为魔修都喜欢踩头颅骨,以此来彰显自己的霸道邪恶。”“有的还把头颅骨绘在衣服上,讲实话,我并不觉得好看。”“”李妍箜转身回去,对着刚才发出声音那个方向拜了拜,“老兄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我的确是没看见你在这里。”“这”李妍箜忽然顿住,招了招手,“老漠你过来,你看这衣服是不是金城家仆役的衣服?”金城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老漠”原来是在叫他。“没错。”他用手拈了拈衣服的布料,脸色微变。“这尸体不对劲。”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衣服是新的,人死了没多久,应该正是你和少家主结契仪式那天死的。”金城漠道。“但这里只剩下一架白骨。”李妍箜若有所思,“这太不正常了,就算是埋进土里也腐烂不了这么快。”“还有,为什么连埋都不埋?就算再怎么不在意这些仆役,也应当让逝者入土为安。”金城漠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神识潮水般释放出去。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这里有古怪,我的神识不知被什么东西阻拦,只能查探到方圆一里的范围。”他又道:“这一里的范围里,共有七具尸体。”李妍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七具尸体没有任何两具是挨着的。”她想了想,又说:“而且放的位置都是零零散散的,中间都隔了一段距离,所隔的距离也是几乎相同的。”“你怎么知道?”金城漠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因为这些尸体是食物,要均匀投放。”李妍箜神色严峻,“是用来喂养某种东西的,而那东西我似乎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