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秦城主。”安无戏惨淡地一笑,眼中恨意不减。“什么!”绛紫惊呼道:“他就是杀了师父的那个秦亦铮?那个千年一遇的天才?”李妍箜诧异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具身体不是那玄方幻化出来的吗?怎么可能“呵呵,挨个天雷还能把你劈失忆不成?秦城主,你还在演什么?戏弄我们很好玩吗?”“没想到我千算万算,其实我才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可笑可笑!”安无戏瘫坐在地,苦笑不已。“我一定要给师父报仇,杀了他!”绛紫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老女人别做梦了,十个我们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安无戏抬头望着李妍箜,脸上充满疑惑,“可是”“秦亦铮,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弱了不少。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而且,你怎么看起来不像魔修?你身上的魔气去哪了?”李妍箜震惊地无以复加,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她回想了一下当时诛魔之战所发生的事情,她捡到那个古怪的方块,和天雷结束后天边闪现的那幕异象,时间上居然刚好相接!难道六面玄方就是那些人想要争夺的神器?而秦亦铮也根本不是死了,而是被收进了玄方中,但不知是什么原因被自己夺得了他身体的掌控权。那秦亦铮的魂魄去哪里了?不对,李妍箜心中一惊,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那个所谓的器灵其实就是秦亦铮!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身体她是必然要还回去的,那她怎么办?她还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去吗?这么久了,尸体都被妖兽啃光了吧李妍箜扶额,也就是说她还是得死,真是一个悲伤的消息。她心里忽然想到一点,秦亦铮的意识不是沉睡了吗?万一他的意识再也醒不过来,那她不是就可以用他的身体继续活下去?李妍箜想到这里,反手甩了自己一耳光,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就算秦亦铮是罪大恶极,性格极其恶劣,还老喜欢恐吓她。但自己占了别人的身体,错的终究是她。而且她还把别人给看光了,李妍箜脸瞬间变得通红,以后不会叫她负责吧?天啊,这可怎么办?旁边的两人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真是被天雷劈出毛病来了?”玄天巨蟒眼神不善,赤金色眸子冷意四溢,似乎是很不满这两人当着它的面骂自己的主人。这时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脚步声纷乱急促。一群人闯入了厅中,李妍箜急忙扶着玄天巨蟒站好,戒备起来。这些人应该都是安无戏的人,看来还得再打一场了。可她刚才受了伤,行动不便。但既然有玄天巨蟒在,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小黑,交给你了。”“小黑?这亲昵又充满深意的称呼,只有秦城主才会这样称呼尊贵的镇城兽大人!是真的,城主大人真的回来了!”李妍箜两手一摊,什么亲昵又充满深意?明明秦亦铮就是个起名废好吗!这种乡下土狗的名字,安在一个拥有蛟龙血统的高阶妖兽身上,真是深得她意啊!这一群人涌进来,纷纷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城主大人,我就知道您不会死的,您终于回来了!”“我们听闻您曾经在金城出现过,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您真的没死!”他们眼中都是敬仰和敬畏,丝毫不似作伪。李妍箜不禁思索,按传言所说,秦亦铮是个冷血的恶魔,自私自利,无恶不做。那为什么会被人如此拥戴?安无戏所做的恶事和秦亦铮相比,不过九牛一毛。秦亦铮可是一个修真界不惜集结万千修士,也要想办法灭掉的人。为什么反而不对,上次的诛魔之战,难道真的是修士们为了夺取神器,所用的借口?李妍箜心里冒出一丝冷意,冻得她心口冰凉。那这样的正道,和魔修又有什么区别?她一向过得自由肆意,并没有所谓正道的信仰。她也只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走着自己想走的路。因为从小所受的教育,还有她儿时经历的那件事,让她一直魔修厌恶到了极点。既然正道不正,那是否,邪道亦不邪?难道魔修才是正道?那她们这些自诩为正道的修士,又算怎么回事?李妍箜还记得,自己当时和同门每天苦练,只为能借诛魔那一战崭露头角,除魔卫道。可笑。李妍箜不禁笑出了声,自己也是个笑话,非常好笑。周围的人被那声冷笑冻得一哆嗦,顿时鸦雀无声,静得连掉落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到。厅中,那个一身红衣,立于玄天巨蟒旁侧的男人,有容貌应叹当世无双,有修为令人望尘莫及。或妖艳或冷然,皆让人举目难忘。众人皆心中暗叹:这是上天注定的天之骄子,非凡人也。月上枝头,夜色渐浓。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灯火通明,美酒佳肴满桌,座无虚席。李艳箜坐在硬邦邦的石制高座上,万分不舒服。可据说这是城主的“宝座”,一般这种时候城主都是坐在这儿的。她一会躺着一会坐着,怎么都不舒服,磕得肉疼。她可不信秦亦铮会愿意坐这玩意儿折磨自己,肯定是这些人诓自己的。“安无戏这个狗贼,你也有今天啊。”“这个女孩儿怎么也被关起来了?”“什么女孩儿啊,据说她都几百岁了!”宴席摆了几百桌,用的都是安无戏这段时间大肆掠来的钱财。广场中央放着一个大笼子,许多人正围着那个笼子,指指点点,时不时吐两口唾沫。这些人被破屈服于安无戏的淫威之下,早就不爽他很久了,今天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方才那些人提议,这两人做了这么多恶事,应当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能让他们死得这么容易。之后会把他们关到火乾死牢,让他们也受受被烈火焚肉噬骨的滋味。李妍箜也懒得管这些事情,随便他们去折腾,反正她要探究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很快就要离开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她。她正全力和面前的玉盘珍馐们战斗,吃得不亦乐乎。这时,她听见下方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一群人围着笼子起哄。“把这妖女的衣服撕了,看看她那邪功到底是怎么练的!”“这不好吧?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种事?这不是”“你别给我提什么清誉,这妖女和安无戏这狗贼狼狈为奸,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人说着,提起手中的刀探入笼中。刀尖向着绛紫娇小的身体而去,她见这人想用刀划破她的衣服,急忙缩成一团往后退。“你敢,信不信我毒死你!”绛紫对那人威胁道。“唬谁呢,你们俩的修为都被封了,根本使不出来毒。哈哈!说起来,想看你们练那什么功,得两个人一起吧?”“你够了吧?城主大人今天可在这儿呢,别做这些”“你给我滚开!”这人一脚踹开旁边劝阻的人,速度极快,那人根本还没反应过来,便飞了出去砸在桌子上。桌子四分五裂,菜肴摔了一地。“城主大人怎么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且,他们霸占城主大人的位置这么久,就是该帮着出出这口恶气!”他握着刀大笑起来。周围其余想劝阻的人也闭上了嘴巴,这人的修为不低,他们都不敢惹。有几人听见能帮城主出气,纷纷附和这人以表忠心。“撕吧撕吧!两个一起,看看这对狗男女怎么干好事的,嘿嘿。”旁边的人搓搓手,淫笑起来。绛紫颤抖着身体后退,完全没有了先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别别过来。”可是在笼子里,她根本无处可躲,只能眼看着明晃晃的刀向她刺来。“老女人,躲我后面。”安无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把绛紫护在身后。“等会儿再撕你的,我们要先看女的‘脱’!”笼子外另外一个人操纵剑,一剑刺向安无戏的肩膀,把他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绛紫蹲在地上,眼圈发红,“死断袖,你怎么样,还好吗?”握刀的那人笑嘻嘻地用刀,一步步靠近绛紫。明晃晃的刀尖轻轻一划,绛紫的浅紫的衣裳登时被划开一块大口子,露出后背一片瓷白的肌肤。“嘿嘿,接下来又‘撕’哪里呢?”这人大笑,然而笑着笑着他却笑不出来了。刀哐地一声落在地上,绛紫诧异地抬头,一滴眼泪从脸上划过。“啊啊啊啊!”这人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他惊恐地看着自己那把掉在地上的刀,刀柄上有一个沾满鲜血的东西,那是他的右手!“够了。”一个冷然的声音响起。“城城主大人?”“为什么?我是在给您出气啊!”出气?难道不是在借着这个理由,满足自己龌龊的思想吗?“每个人都该得到应有的尊重。”“滚吧。”红色衣角飘扬,雪亮的剑刃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光,“否则,下一剑是你的脖子。”那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李妍箜走到笼子边,“我不能放过你们,所以,你们现在就得死。”“多谢。”两人相视一笑,面露苦色。但他们都知道这是在保全他们最后的尊严,被关入火乾死牢,面临的很可能是更过分的羞辱和折磨。“我这辈子只遗憾一件事。遗憾自己没本事杀了你,秦亦铮!”安无戏抬起头,“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想办法杀了你。”“动手吧,小哥哥。”绛紫嘻嘻一笑,“我最后悔的事是没能上了你,要不,你就满足我这个愿望吧!”“反正人家都要死了~”李妍箜被她那古怪的语调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时她忽然感到一阵古怪的气息,抬头一看,天空飞来一大片黑色的云。上面站着一个人,身影莫名的熟悉。李妍箜脚尖一点,立刻拔剑迎了上去。“那是什么?”众人惊了一跳。李妍箜一头扎进黑云中,才知道那居然是一群飞舞着的黑色飞蛾。而她刚才看见的那个人居然消失不见了,是幻觉吗?还有,飞蛾为什么会突然成群出现?她感到极不对劲,心里咯噔一声。糟糕,中计了!果然,她回头一看,那个笼子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人呢?”她飞身落下。“我们也不知道啊,突然出现了一群飞蛾从这里飞过,一眨眼人就不见了。”李妍箜眉头紧皱,会是谁救走了他们?还有,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实在是太多危险,已经可以预见将会发生很多麻烦事!“唉。”她最怕麻烦了,只想安安静静地磕个瓜子。“城主大人叹什么气?”周围的人道:“您这么厉害,他们跑了就跑了吧,您动动手指就能抓回来。”“是啊是啊,连修真界的第一世家都能一人就灭了,还有什么是城主大人办不到的?”“第一世家”李妍箜猛地一惊,“你说什么?金城家怎么了?”“满门被灭啊,这等喜事,我们应当再办一场宴席!城主大人您怎么了?”他们见城主脸色不对,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闭上了嘴巴。“满门被灭?什么时候的事!”李妍箜急了。“就几天前,他们招了个上门女婿,办那什么结契仪式的那天。”其中一人仔细地围着李妍箜转了一圈,“城主大人这是穿的婚服吧?难不成您就是那个上门女婿?”“能想到用这办法混进金城家,您真是太厉害了!”“不会的,不会的!”李妍箜慌了神,抱着脑袋止不住地摇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