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哧!
修远喝到嘴里的水差点喷到地上,忍俊不禁的打量着尤格大人:“煲……煲汤?”
嘎嘎,尤格大人费力地蹦上桌子,气呼呼的说道:“对呀,你说气不气人?”
修远气的一拍大腿,骂道:“确实愚蠢,就您这身肥膘,炖上一定香啊!”
尤格大人听得舒心,后面越听越不对,伸着脖子就要拿鸭嘴啄人。
修远忙求饶,说道:“大人,大人我跟你开玩笑的别当真。你去哪了?”
尤格大人耍了一阵威风,嘚瑟的说道:“大人我去见了一位老朋友,累的够呛。”
老朋友?
尤格大人在华夏还有朋友?这厮活了不知多少年,他的老朋友岂不是……
修远好奇地张了张嘴,发现尤格大人走到桌案的毛巾上,一屁股趴了下去。
见状,修远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它不愿意说的话,怎么问都不会有结果。
修远舒展一下筋骨,爬上床榻沉沉睡去,没注意到尤格大人的翅膀地下,隐藏的一道灼烧伤痕。
*****
临安城,周家大宅。
周芳悦一身白衣,扎着马尾,挽起衣袖,熟练地手持茶筅在小亭中烹茶。
阳光落在她的小脸上,细密的汗珠衬的肌肤愈加粉嫩,透着青春与活力。
她的手法虽算不得高明却难得一板一眼,茶水一番忙碌之后,晶莹剔透的茶水在杯中呈现。
她双手端起茶杯,呈给桌对面端坐的老人。
老人年纪约六旬,双目明亮精神健硕,面相慈祥温和令人心生亲近。
浅饮一口清茶,他微微点头:“不错,手法又有进步。”
周芳悦美目弯弯,笑意盈盈的说道:“爷爷,咬盏好难啊,我学了这么久还没学会。”
这位老人,正是周芳悦的爷爷,在东南与梁氏、刘氏齐鸣的周家掌舵人——周深。
周深老爷子慈爱地摸了摸她的秀发,说道:“不妨事,你奶奶呀三十岁也没学会呢!”
真的?周芳悦眨眨眼,问道:“奶奶聪明,学什么都一学就会,爷爷是在安慰我吧?”
周芳悦的眉眼像极了他的父亲周建礼,与周深已故亡妻很像。
看着周芳悦,周深似乎又看到了初见妻子时的情景。
他满怀追忆之色,说道:“爷爷怎么会骗你,当然是真的。”
说着,周深朝她挥挥手,让坐到身边来。
老爷子拉起周芳悦的手,问道:“爷爷听说你准备去一趟燕京?”
周芳悦感受着祖父手掌的温暖,小声说道:“我的大学同学在燕京工作,许久未见……”
周老爷子拍拍她的手,叮嘱道:“燕京这段时间不太平,来往出门千万注意!”
嗯!周芳悦甜甜一笑,露出洁白的小虎牙:“您放心吧,梓馨和姜禄不会把我弄丢的。”
呵呵……周深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佯装恼怒:“你这小丫头,休要乱说。”
祖孙二人正有说有笑,从亭子远处走来一位老管家。
他走到亭边,恭敬的开口说道:“老爷,周奕少爷来了。”
周深脸上的笑容淡去不少,对周芳悦说道:“爷爷有事情要谈,你先去吧。”
嗯,周芳悦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顺着石子路,她一路向小花园外行去,迎面看见了周奕。
周奕一身白衣眉清目秀,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
周奕见周芳悦低垂着头,小心地走在路上,眼珠一转。
他咳嗽一声,主动开口:“芳悦,你也在这儿?”
周芳悦的身子一震,不得不抬头看向周奕,勉强一笑:“哥,你……你快些进去吧,爷爷还在等你。”
周奕打量着周芳悦,笑道:“听说你要去燕京?”
周芳悦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去见见大学的朋友。”
哦,周奕眉毛一挑,嘴角上扬:“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去吧,正好我也准备去燕京办事。”
周芳悦杏眼圆睁看着周奕,见他目光晶亮忙低下头:“这样……不会打扰你的工作么?”
周奕哼笑一声,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话:“有你作伴,路上大概不会无聊。”
周芳悦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不安地捏紧了衣角,周奕这家伙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周奕在周深面前,恭敬地如一只小白兔,弯腰低头问好。
“张天成那边传消息过来,想让你去一趟,这个消息你知道吧?”
“孙儿已经收到消息,正在收拾行装,后天出发。”
“嗯,不错。”周深表情平淡地举起桌上的茶杯,状似随意的问道:“张天成这个人,你觉得如何?”
“这个……”周奕犹豫了一下,说道:“孙儿不敢在您面前随意评价。”
“不敢?说明心中已经有思量了?”
“说说吧,在我面前不必藏着掖着。”周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那孙儿便斗胆说一说。”周奕略微一思量,说道。
“张天成,八面玲珑、圆滑善变,可交往却不能轻信,可许利却不可谈情!”
“交往不轻信,许利不谈情?”
“呵呵……好啊,说得很好。”周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次进京,万事小心,特别是这个张天成。”
“孙儿晓得,请您放心。”
“嗯,等办完这件事之后,新美妆的业务,就由你和周泠来接管吧。”
“啊?”周奕听完这句话,人当场愣住了。
“你不愿意?”
“不不不……”周奕的喜悦溢于言表:“孙儿当然愿意!”
“还有一件事,你要注意。”
“什么事?您请说!”
“燕京局势复杂,保护好芳悦,知道么?”周深目光深邃的看着他,说道。
“您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她。”
“好,要记住你今天说得话。”周深朝他挥挥手:“去吧,我乏了。”
“那您多多注意休息。”周奕连忙起身,向周身说道。
周深睁开半闭的双目,看向周奕的背影,目光复杂。
他幽幽叹了口气,语气低沉的自言自语道:“我的话你真的听懂了么?”
周奕聪慧敏锐,是个可塑之才。
唯独心性不明,自幼以私生子的身份生活在周家,他心底没有愤恨是不可能的。
周家三代成员,周奕无疑是其中的翘楚,心机手段野心样样具备。。
但是,想让周奕逐渐走上台面,还需要一个考验,一个关乎未来周氏能否安定的考验。
周深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喃喃道:“建礼,如果你还在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