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一开始的紧张气氛,也渐渐松动下来。“是日食吧。”有人叹到。可能大家刚才一直在屋内,错过了日食,所以才会被吓到。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着点头。“一定是这样。”“可是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有人见过这么长时间的日食么?”“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嘛,干嘛要这样自己吓唬自己?”不少反对的声音,大概也是因为不想去猜测可怕的可能性,多少有点自我安慰的意思。方落紧紧拉着南宫真的手,黑夜中,脸色十分沉重,不管是不是日食,大婚之日出现这种情况,都不是什么好兆头。而就在此时,地面忽然抖动了一下。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又再次恢复了平静,好似刚才距离的抖动是错觉。“你们……你们方才感觉到了么?”“是谁在搞鬼?吓唬人呢!”此人吼完,地面又晃动了一下,这次比方才更加剧烈,竟是直接把人震得摔倒在地。有些胆子小的女子,竟是吓得哭了起来。“难道是天塌了么!我们都要死了吗!”“别胡说!这只是个意外!”可到底是不是意外,没有人敢肯定,因为地面再次晃动,整个屋子都在颤抖,屋顶上瓦片掉下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像那女子说的,天要塌了。“快逃吧!”大家尖叫着,你推我搡的往外跑。方落扶着南宫真,护着她向外面跑,可外面依旧是同样的震动,同样的地动山摇。“方落,这到底怎么回事?”南宫真抓着他的手,声音很是急切。“真儿,有我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南宫真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袖子的手紧了紧,“萧别彦他还在闭关,不会有事吧?”方落微微一怔,似乎笑了一声:“他修为那么高,不会有事的。”南宫真没再说话,紧张的心情却是一点没减少,但事实上她也知道不该再继续问下去。……唐辉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一闪身,从山顶上消失,奔向沉海江。他站在沉海江边缘,江水在沸腾,不断拍打着堤岸,寒风刺骨,他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魔族,个个神色激动,就差点要跪下去了。“就要见到你们的皇了,高兴么?”唐辉微笑着,魔族们看不见他的笑容,但能听见他愉悦的声音。身后魔族齐刷刷跪下,铿锵有力地高喊道:“恭迎我皇归来。”唐辉哈哈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只白色的琉璃瓶,抬手,瓶子飞出掌心,不疾不徐的落在沉海江之中。当琉璃瓶掉进水中的一刹那,一道耀眼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强烈的光芒尽数驱散了漫天的夜色。就好像是太阳炸开一般,剧烈而刺目的光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沉海江两岸蔓延,眨眼之间,夜入白昼。“那是什么?”所有人都看到了,从沉海江蔓延过来的白光,驱散了黑夜,却无法驱散心中的阴霾,因为这白光看起来,似乎比方才的黑夜还要沉重。大家纷纷祭出法宝,奔赴沉海江。方天河也坐不住了,直接拿出了镇府之宝,八宝画天轴,此物有缩地成寸之功能,方落拉着南宫真便跑到方天河面前,以及匆忙赶到的皇帝一同消失在方府。他们以为,又是有什么宝物现世了,这不去瞧瞧,到底是不放心。在他们赶到的时候,沉海江已经来了不少人,但看见那黑压压的魔族,都望而止步,不敢上前。沉海江有一束光,与天相接,不知是何物。北寒钦看着那透上来的光,目光沉了沉,转头看向北云夜。北云夜不以为意,好似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这更让北寒钦心中狐疑。于此同时,唐如雪捂着头痛呼一声,一缕黑雾从身体里钻出来,径直飞向那道白光。北寒钦也不再关心北云夜打的什么主意,纵身一跃,顺着那一缕黑雾跃进白光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唐如雪捂着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北寒钦消失的地方,呢喃道:“他是谁……”北云夜笑了一声,“你何不自己去看看。”说着,他也跟着跳了下去。“天上有人下来了!”众人望着天空放大的黑点,不由沸腾起来。“真的有人下来了,难道是神仙?”“仙人下凡了!”“天啊,没想到是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见仙人!”“真的天外还有天啊,传言都是真的,都是真的!”“还愣着干什么,快拜见神仙啊!”随着这一声惊呼,不少人都跟着跪了下去,虔诚的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不管这是仙人与否,这个现象是不是代表着,飞升确有其事,他们都有希望飞升?方落却是一脸凝重,这人怎么有几分眼熟?“陛下,这好像是三皇子?”方天河目瞪口呆,有些说不出话来。皇帝凝视着那个黑影,激动之下,更多的是嫉妒,早就知道老三天赋异禀,却没想到会走在自己前面,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飞升的?这次回来又是想做什么?思索间,北寒钦已经来到沉海江上空,他神色不明,不知道自己为何回来这里,只是好像冥冥之中,又一股力量牵引着他迫切的来到这里。这里,似乎,有他很重要的东西。“天,那是曦王吧!”“曦王是谁?”有沧翎大陆的人没听过北寒钦的名头,怔忪之下发此一问。“曦王是咱们北凤国的三皇子啊,那可是咱们北凤国的天才人物,十二岁凝气,二十岁便已经是半步玄丹了,曾经有人断言他能在五十岁之前突破玄灵,可现在这才几年啊,居然不知不觉飞升了,简直是个变态!”那人一脸震惊:“原来如此,他这修为只怕早已在灵帝之上了吧?”“可不是嘛,曦王这次肯定是回来探望陛下的!”这下子,北凤国的人可长脸了,这是他们的曦王啊。“什么嘛,虚惊一场,曦王回来就回来,还弄出这么大阵仗,吓死我们了。”气氛突然变得浓重起来,都是在夸赞三皇子殿下,皇帝活生生的人站在那里,却被无视了,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自己一个皇帝,被儿子给比了下去,相较之下,他显得太无能了。若北寒钦这次是为了皇位而来,那他该如何是好?打,肯定是打不过的。思及此,皇帝敛了情绪,对着沉海江上方那人沉声道:“老三。”可北寒钦像是没听见似得,悬浮在半空中。皇帝脸上挂不住,掀开面前的人就飞了过去,然而还未碰到北寒钦,便被一股力道掀飞回来。这力量柔和无力,可皇帝却是瞬间七窍流血,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陛下!”“皇上!”方天河想去救皇帝,可一动,发现自己腿如千斤重,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飘出去。好强大的威压,上万人被封印在原地,北寒钦却面色如常,好像这一切都只是他动动手指头的事。要知道,这里可有不少的灵元、灵王啊,居然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一般。这得强大大什么地步?这北寒钦到底想做什么?就在皇帝绝望之际,身体却被一团白光包裹起来,本该摔在地上粉身碎骨的他,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只是体内五脏俱焚,经脉具断,无法支撑他站立,全靠这团白光护着他。“三弟,这好歹也是你父皇,何须下如此重手?”轻飘飘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分明是关切的话,却让人听出几分戏谑的味道。这又是谁来了?众人齐齐往天,眼中充满了期待,叫曦王三弟的,除了太子和二皇子,不会再有别人。可二皇子之前还在方府喝喜酒,那么这来人,莫非是……太子?那个修为一直停留在感气九层的废物太子……?开玩笑吧。连他都飞升了,那不是人人都能飞升了?然而事实告诉他们,这并不是玩笑,那个从天而降的白衣男子,不是太子北云夜,又是何人?“我去,你们北凤国这么多天才吗?”“这……”这下北凤国的人脸色很精彩了,这位可不是天才,但却比天才更让人不可思议。正议论着,北寒钦却忽然跳进水里,江水翻距离翻滚,地面也在拼命的摇晃,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似的。所有人都在好奇北寒钦在干什么。北云夜却在给皇帝疗伤。皇帝复杂的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他一直对北寒钦忌惮,而对北云夜过于放任,因为他天赋不好,不用担心威胁到自己的皇位。可现在,两个人都给了他沉重的打击,看好的,不被看好的,都有了如此成就,到最后,还是这个自己不放在心上的人救了他。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父皇何以这样看着我?”北云夜似笑非笑地收回手,皇帝在想什么,他一目了然。皇帝神色赧然,脸上挂着血迹,尴尬地咳了一声,没法接他这话,“你和这老三怎么回事?”北云夜勾了勾唇,转头看向沉海江,江水开始枯竭,江面上泛起了浓浓的黑雾。此时地面停止颤动,江面黑雾不断聚拢,隐约有一个人影在其中。皇帝也跟着看去,却看到以唐辉为首的魔族跪在地上,兴奋的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寻常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