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渡一下子急了, 走上前一把拉住江汐手腕。江汐本身算不上脾气多好的人,手腕一挣, 甩开陆南渡的手。“姐姐。”陆南渡有点委屈,又跟了上来,再次抓住她手。江汐手再次一挣。陆南渡这次紧抓住没让她挣开。“姐姐,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只一句, 江汐心里的一簇火瞬间被哧啦一声浇灭, 也不动了。从小到大,眼力见这个词从没出现在过陆南渡的生活里, 面对任何人, 他从来不服软, 也从来不撒娇。除了江汐。因为江汐,他学会了看脸色。见江汐没动,陆南渡知道她态度软下来一点了,朝江汐后背凑近了一点, 抵上了她的背。像一只惹毛了主人了小心翼翼讨好的小狗。“你别不理我。”江汐一直很清楚陆南渡聪明得很,他总能准确找到自己的弱点,然后一步步将她拉入沼泽。江汐气还没全消,陆南渡不敢太放肆。江汐感觉手被轻拉了拉,陆南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姐姐,我好饿。”看江汐没动, 陆南渡再次说“我早上没吃饭。”江汐心软得一塌糊涂,终是松了脸色, 但也没回头看陆南渡,只是说“走吧。”江汐把陆南渡带学校附近的店吃早餐。这个点吃早餐的人还是很多,很多第二节才有课的同学没在食堂吃早饭,都出来了。陆南渡和江汐在墙角一张桌子上吃早餐。江汐虽然早上不吃东西,刚才有人拿给她面包她也不吃,还说吃了胃难受,但其实她就是双标,对方不是她的朋友或者喜欢的人,她不会给好脸色,反之就不一样了。江汐吸溜了口面条后,想起来这节课还有课,拿过桌上手机给学习委员发了条微信请假。对面陆南渡见江汐拿手机发消息,试探性问了句。“你还要去上课吗”江汐火气已经消了不少了,道“请假了,早上我只有一节课,老师点名的话让学委帮我请个假,后面再补请假条。”江汐一句话把所有陆南渡能问的都回答完了,一瞬间他也没话。“哦。”江汐见他这样,倒是没忍住笑了。陆南渡一看她笑,眼睛瞬间明朗。“你不生气了吗”江汐慢条斯理夹起一筷子面条,抬眸看他一眼“谁说我不生气了”江汐这态度已经说明她不是很生气了,陆南渡主动服软,知道自己做错了。“我没有怀疑你,我就是”他停了一瞬,“见不得你跟任何人好,除了我。就算他跟你只是朋友,我也会生气。”是了,刚才路上陆南渡问她那个人只是同学他言下之意是那个人跟江汐是朋友,但江汐会错意了,以为他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关系。江汐不矫情,也不抓着这点虐陆南渡,澄清“不是朋友,单纯同学关系。”陆南渡高兴了,误会一说清,他又肆无忌惮起来了,筷子一伸,夹了江汐碗里一块肉。江汐“诶你这人什么毛病,老跟我抢吃的”陆南渡迅速将肉往嘴里一塞,把自己的碗朝江汐那边推过去。“我的都给你,你的一块肉换我的整碗肉。”江汐被他逗笑“别闹了,吃饭。”说着吃了口面后才想起来问他“你早上刚到的”“嗯。”江汐抬眼皮看他“昨晚半夜过来的”陆南渡就巴不得江汐多疼他一点,诚实点头。“昨晚跟你打完电话。”打完电话后,陆南渡还是想江汐想得不行。“我还回来没两个星期呢。”江汐说。陆南渡听江汐这话,眼角像往常一样,委屈就耷拉了下来。“你一点都不想我吗”江汐和陆南渡在一起这么久以来,其实也渐渐知道陆南渡性格,他霸道,顽劣。那时候的她以为陆南渡只对她不一样,她在陆南渡那里,是独一无二的,他会跟她撒娇,总黏着她,会对她服软。后来的许多个日夜,江汐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这些对于那时候一头扎进这段感情的她来说,都是未知,且对于当时那么信任他的自己,说什么,也都不会信后来那些事。对面的陆南渡眼角还软趴趴耷拉着,埋怨江汐不想他。江汐乐得不行,筷子夹了块肉伸手递到他嘴边“想呢。”陆南渡也挺好哄,张嘴,肉吃进去了,还咬住江汐的筷子。江汐抽都抽不回“你幼不幼稚。”陆南渡胡话一大堆“我亲不到嘴,还不能间接亲吻了”江汐伸手给了他个爆栗“幼稚”第一次去江汐学校的陆南渡尝到了甜头,在那里待了两天,江汐那两晚没回宿舍,两个人睡酒店,前一晚两人床上滚了一晚上,第二个晚上陆南渡忍了很久才没让江汐太累。那一次后陆南渡一想江汐就经常想往她那边跑。有时候上课想她了,上分钟还在跟她聊天,下一分钟就买好机票,做什么事都很肆意妄为。江汐回家少,反倒是陆南渡去她的城市多。一开始陆南渡去的频繁,江汐被他气到了,说他荒废学业,都不为自己想想。陆南渡说反正家里人都不管他。气得江汐都不让他过来,后来陆南渡答应江汐好好学习,来找她的次数才少了点。四个月,眨眼也就过去了。江汐学校放寒假比省里其他高校早一点,回去的时候屿城的高中生都还在上课。陆南渡从一个月前就一直在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江汐一直支支吾吾没有告诉他,除了不想让他旷课出来以外,还想给他个惊喜。那天从离开机场,江汐拦了辆出租车就回家了,打算等下午陆南渡放学给他打电话。江汐回家安置好行李,到隔壁夏家找夏姨聊了会儿天,夏姨昨天就知道江汐今天回来,早就做好了一大堆甜点等江汐,夏姨是个比较开明的长辈,什么都跟江汐聊得来,也很支持江汐画画这件事。江汐跟夏姨闲聊了很久,聊够了才从家里出来。总是陆南渡去找她,这一次江汐也想去找陆南渡,回高中给他个惊喜。陆南渡上高二,这个点还没下课,江汐提前出发。还没进学校,就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读书声,各个班级的读书声掺杂在一起,听不甚分明。屿城二中位于城区,校外马路交通繁忙,店铺林立。天气很冷,江汐头埋进围巾里,手插兜里,低头拿脚碾地上的小石子。她寻思要不要进去,现在进去了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去,她以前上课的教室早就坐满学妹学弟了。正想着,几个书包忽然跃过江汐背面围墙抛出来,陆续砸在地面发出扑咚声。江汐被吓了一跳,围墙里紧跟着传来少年们压低声线的吵嚷声。江汐一愣,侧回过头,就见几个人影踩上学校栏杆爬上围墙。这一看,江汐怔住了。第一个踩上围墙的,就是陆南渡。两人也很久没见面了,他寸头比上次见面更短了些,两手正撑在墙上,长腿一跨蹲在墙上,手肘懒懒散散搭在膝盖上,正悠闲地朝着墙内的人说话。江汐站的这个位置有根柱子挡住,围墙上的人根本看不到她。江汐看见陆南渡笑,她从没见他在自己面前这样笑,坏坏的,痞气尽显。陆南渡三两下就从墙上下来。江汐看见里面陆续有人爬出来。“操,爬这墙老子裤裆都要裂了。”有人骂骂咧咧。陆南渡笑了声“要不你再滚进去”“别吧,哥,再进去这也太蛋疼了,还有可能被主任抓去砍头。”一帮人哈哈大笑。江汐目光落在站中间的陆南渡身上,也不知道这刻为什么挪不开脚步,在这大冬天里,看到陆南渡没有料想中的欣喜,反而被一股奇怪的陌生占据心头。江汐还没从自己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就听侧边的男生道“那几个女生都没胆不敢旷课,走吧我们先喝酒去,待会放学她们就过来了。”陆南渡弯身,长手一荡,捞起地上自己的书包甩肩上。“走吧。”一群人转身,走在人行道上。江汐看着远去的背影,唇张了张,最后才喊出声。“陆南渡。”声音不大,在冷天里站久了声音有点哑。前面所有人脚步一顿,回头,陆南渡也回头。这时,江汐听见一个男生道。“卧槽你他妈真把学姐搞到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