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皙整个人都懵了, 她就像个傻子一样, 全身僵硬的立在了原地。直到明屹略带几分凉意的唇重重地覆了上来, 乔皙才终于回过神来。明屹含着她的唇重重地吮着, 几乎叫她喘不过气来。独属于年轻男孩的清冽气息此刻霸道地侵袭了她全部的感官。少年的吻青涩又笨拙,但却也足以令乔皙晕头转向了。她不知道大表哥为什么突然要吻她,此刻也并没有时间给她想明白。但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乔皙心里慌乱极了。虽然她明知道大表哥不会伤害自己,可在这一刻仍然惶恐无助。哪怕之前相处时间再久, 都不如此刻的唇齿交缠更直白地令乔皙明白不是大表哥, 不是小和尚此刻站在她面前的, 是一个男人。她双手推在明屹的胸膛上,试图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可男女之间的力量太过悬殊,明屹单用一只手,便能轻易将她的两只手腕牢牢地控在掌中动弹不得。两人唇齿交缠,她的唇舌被密密实实地堵住, 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抗议。不知过了多久,明屹终于将怀里的人松开。仿佛是着了魔一般他也无法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他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傻蛋,发现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脸颊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看起来又乖又软,模样可口极了。再一次,明屹的大脑来不及思考, 只凭着本能行事。他低头吻上了怀里小傻蛋的唇角。不同于刚才,这一次只是浅尝辄止。他在她的唇角上轻轻一碰, 然后便松开了。一来二去的这么折腾,乔皙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胸腔中一半是委屈,另一半却是连她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乔皙生气极了,当即便伸出手,照着面前的小和尚就是重重一推,连带着自己都是重重一个踉跄,后腰抵在了身后不远处的桌上。明屹站定之后,又急忙过来看她,“磕到哪里了”乔皙重重地拂开他的手,声音里带了一点轻微的哭腔“我要告诉明伯伯”她要去告状让明伯伯敲爆大表哥的狗头明屹愣了两秒,然后点头道“好。”他会负责任的。乔皙呆了呆,然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她恼羞成怒,再次对着大表哥重重捶了一拳,“你不准说不准说”明屹走近了一步,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哭气包,声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喑哑“到底是说,还是不说”“不准说”乔皙被气得跳脚,“你敢告诉别人,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说完便一把将他推开,然后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明屹跟着追了出去,却只迎来“砰”的一记响亮的关门声。他轻轻敲了敲房门,“喂。”里面没人应声,但他知道,哭气包在听。思来想去,他只能干巴巴的开口“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帮你买。”没有回应。“你不说的话,我只能随便买了。”依旧没有回应。这回轮到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灰心丧气“那我明天再过来问一遍。”说完便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房间。房间里。乔皙靠在门板上,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唇上。那里似乎还残存着几分刚才的触感。意识到自己的恍惚出神,乔皙再次羞红了脸。大表哥真的好讨厌啊这一晚,明屹同样翻来覆去的没睡好。尤其是夜里又做了一个格外特殊的梦,这直接令他早上醒来时的心情降到地平线以下。只是他心里还惦记着自己昨晚承诺了要给哭气包买早餐,因此起床冲了个澡便换衣服出房间了。明屹本想问问哭气包想吃什么,可一看手表,这会儿才八点不到。他怕吵醒了哭气包,思索几秒后还是将敲门的手放下了。他猜测哭气包在北京带了大半年,这会儿回到家乡,自然是想尝一尝家里的特色早餐的。于是明屹一下楼便先去问了前台,西京当地有什么特色早餐。等到明屹再回来时,手上已经拎了满满当当的一大袋子早餐,粉丝汤、牛肉面、卷饼不一而足。他买了这么多,总有哭气包喜欢的吧。这会儿时间已经将近九点,再赖床也该起来了这样想着,明屹便按响了哭气包房间的门铃。只是门铃响了半天也没有回应,明屹心中突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他掏出手机,想给哭气包打个电话,却没想到电话刚被接通,便被那头按掉了。明屹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他唯恐哭气包出了什么事,当下便叫住路过的一个服务员,让对方帮忙开门。服务员有些诧异“这个房间的小姑娘一大清早就退房了呀。”明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恰在此时,他手中的手机低低震动起来。以为是哭气包重新打回来了,他看也没看,直接接起来放到耳边,“喂。”“咦”菀菀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惊奇,“你起床啦”他这会儿没心情同蠢妹妹废话,“有事”“没什么事。”电话那头的菀菀笑眯眯的,“就是小乔姐姐托我转告你一句话。”明屹脱口而出“什么”“她说”菀菀有意拖长了语调,故意吊人胃口,“她已经到家了,让我告诉你一声。”菀菀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你又干什么惹她生气了她那么好的脾气,居然都不想和你说话了。”乔皙早上六点就起床了,将房间退了后,她便坐了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回到了奶奶家。奶奶退休前是郊区一间小学的语文老师,爷爷去世后,爸爸本想将奶奶接到他们身边来同住,但奶奶在小学的家属区住了一辈子,所有的人情关系都在这里,因此只和他们父女在一起住了一个月,便又搬回了原来的房子里。后来爸爸去世,乔皙本来想和奶奶一起住,可奶奶家在郊区,离她上学的地方又实在太远,因此万般无奈之下,她也只得在几个叔伯家轮流借住。小学家属区里住着的都是老教师,老人家们都起得早,远远看见乔皙拖着个大箱子从公交车站走过来,都笑眯眯地同她打招呼“皙皙,从北京回来看奶奶了呀”乔皙到居民楼底下的时候,奶奶刚去市场里买了菜回来。一见宝贝孙女,奶奶当即便搂着她落了眼泪“皙皙长高了,长漂亮了。”乔皙的眼眶同样发湿,但她不想惹得奶奶伤感,于是忍住了声音里的哽咽,抱着奶奶的手臂撒娇道“奶奶我中午想吃牛肉饺子”奶奶眼里还含着泪,这会儿一听她这话,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好好,想吃什么都给你做真是个小馋猫”十点来钟的时候,祝心音的电话也打了过来。祝心音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皙皙,我听菀菀说你到家了。”“嗯”乔皙赶紧点头,“我已经安全到家了,阿姨您放心”祝心音面上不显,但其实内伤极了。自家那个蠢儿子,她都下了命令要他将皙皙人送到西京,可谁知道他竟然这样不开窍,都到了西京,居然没把人送回家,还让小姑娘一个人拎着大箱子回去了。祝心音简直恨不得叫这小混球就在外面别回来了碍自己的眼了。她缓了好一会儿,总算没那么生气了,于是又对着电话那头的乔皙道“你待会儿看看行李箱夹层来了北京这么久,空手回去也不好,你记得分给大家啊。”乔皙听得满头雾水,没反应过来。直到挂了电话,她找到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夹层,这才发现里面放了好几样小东西,是香水、钢笔之类的小礼物。是祝阿姨让她分给叔伯家几个堂姐堂妹的小礼物。没想到祝阿姨居然这么贴心,连这种小事都帮她考虑周全了。乔皙不由得咬紧了唇。明家对自己真的很好。除了大表哥。明屹是隔天回到北京的。这几天他无论是打乔皙的电话,还是给她发信息,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甚至在回北京候机时,他用一本数学练习册作为代价,强行征用了同一休息室里一个小学生的儿童手机。这次电话倒是打通了,可谁知他一开口说话,电话那头的哭气包再次迅猛地挂了电话。明屹试图从宁绎那里寻求答案“打电话给一个人,她不接怎么办”宁绎想了想,反问道“没拉黑你”明屹难得有些生气,“当然没有”哭气包怎么可能拉黑他思索几秒,妇女之友宁绎一针见血地指出“不接你电话,说明不想和你说话;不拉黑你,说明还想收到你的短信。”“所以,”宁绎信心满满、有理有据地下了结论,“你只管给她发短信就行越多越好发到她心软”“扯淡吧你”明屹有些怀疑,“滚”宁绎也有些生气“不信就别问我啊不发短信,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好办法”明屹将信将疑“那发什么”“你谈恋爱还是我谈恋爱”宁绎简直崩溃了,“吃喝拉撒,想到什么发什么啊”明屹依言照做,开始将自己的食谱定时向乔皙报备“早上好,我喝了两杯牛奶,一个煎蛋,十片吐司。你吃的什么”“中午好,我吃了三只小黄鱼、一盘西蓝花、半盆老母鸡汤和两碗米饭。你吃的什么”“晚上好,我在房间里看书看得睡着了,没有人来叫我吃饭,我下楼去的时候剩饭剩菜都被倒了家里的最后两块蛋糕也被狗东西吃了,我现在好饿。你吃的什么”当然,明屹如此一日十几条的短信发过去,连续发了一个星期,哭气包那边依旧没有回音。他几乎要以为哭气包失联了,可根本没有。哭气包每天都和自家蠢妹妹聊视频聊得火热,大多时候祝心音都会加入,有时连明骏也会加入。而他每每刚探了个脑袋过去,菀菀就会一脸嫌弃地将他推开,“哥哥你走开,不要挡住摄像头啦”正如此时此刻,看着自家父母和蠢妹妹齐齐聚在手机摄像头前,同哭气包热络地聊着视频,明屹忍不住轻咳一声。然而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呵他们一家四口好快活。明屹在房间里打了几分钟转,然后换了衣服出门,去江教授家。去的路上他再次给乔皙发短信“我去找江教授了,你上次说很好吃的枣糕,就是在他们家小区外面买的。我回来的时候再买两斤,自己一个人吃。”短信发出去后,明屹等了半分钟,还是没有回音。这已经是他发给哭气包的第一百条短信了。哭气包还是没有理他。到了楼上,江教授已经在书房里泡好了茶等他。他一敲门,江师母便来开门了,一见他便笑眯眯地开口道“今天下雪,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说着又让他将外套脱下来,“都是雪,快拿下来我帮你烘一烘。”明屹依言照做,将围巾手套和外套一并脱了下来,“谢谢师母。”“你老师在书房等你呢。”江师母笑着拍拍他的肩,“快去吧。”江若桐从房间里出来时,江师母已经洗好了水果,正要端进去。一见女儿,她压低了声音开口道“明屹来了,在你爸爸房间里,你不进去和他说说话”江若桐从果盘里拈起一粒葡萄,塞进嘴里,然后摇摇头,“待会儿吧。”江师母无奈的笑,然后便端着果盆敲开了书房的门。恰在此时,一旁的衣帽架上传来低低的一声震动。江若桐循声望去,发现这声音是从衣服口袋里传来的。是明屹的大衣。鬼使神差的,她快步走过去,一只手伸进那件大衣口袋,摸出了一支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来的短信显示在屏幕上。哭气包“大表哥,你再吃就要变成明山乞啦”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怔愣,江若桐很快便回过神来,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她轻轻点了一下屏幕,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提示框“是否确认删除”她再一次轻点屏幕,按下了删除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