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万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心虚得很,偷偷看小风, 直觉告诉他小风的气场特别不对, 他上次看到小风这种态度, 还是高考出成绩的那天,康千风就是这个样子, 沉默的有些吓人。康万里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康万里今天见了好多人, 都没道过歉,这一句对不起十分难得,然而这个极为难得的道歉在康千风这里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康千风道“然后呢”康万里停住,不知道答案,然后然后应该怎么样, 他还应该继续做什么康千风摇头, 眼睛里满是失望“所以你和我道歉, 只是因为我生气了,实际上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康万里你反省一下好吗, 你十九了,已经成年了。”说完这句,康千风望了康万里一眼, 眼神复杂,康万里想说些什么, 康千风已经躺下去,背过身不再理他。康万里小声道“小风”“小风”呼唤无果,康千风彻底无视他,康万里只能暂时离开房间。张阿姨过来给他送吃的,见状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怎么还背着书包,放下来啊,多沉啊,哎,小风呢”康万里支吾道“他他睡了。”“这么快就睡了不应该啊。”张阿姨诧异摇头,“小风在家等你一个下午了,我看他挺着急的,他和你说话了没有,你回来可得告诉他一声。”康万里顿住,急忙问道“小风一直在等我”张阿姨道“是啊,还去门口看了你好几次呢。”康万里说不出话,等张阿姨走后,他捧着夜宵坐在楼梯上,越想越郁闷,夜宵塞进嘴里,一口都咽不下去。承载着花家父子的豪车奔驰在路上,司机一路上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花典的秘书也不敢搭话,只能通过后视镜悄悄打量着老板和少爷的神色。花典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花铭的动作和他如出一辙,模样和神态都和花典有着相当大程度的神似,很有父子的样子。只可惜除了视觉上的相似,这对父子基本没什么相同点,性格不同,关系也一点都不亲密,秘书跟在花典身边五六年,基本没见过几次父子相处。这次被学校请家长,父子两人再度聚首,如果他没算错,应该和上次隔了三个月。三个月没见,刚见面就是这种一言不发的气氛,秘书非常难熬。没办法花家的人气场非同寻常,被夹在中间,真的很窒息。车程二十分钟,好不容易回到全市知名坐标花式钟楼,秘书给花典递上文件夹,立刻冲上车一溜烟没了影。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家,花铭没在意身边的男人,如同往常一般上楼时,刚踏出一步,花典便道“站住。”花铭的神色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担忧恐惧,他十分平常的回头问道“有事就说。”这样的态度,怎么都不像是在面对父亲,花典皱了皱眉,在沙发上坐下,凝视着许久没见的儿子,积年累月养出的威严感迸发“我让你走了吗。”花铭淡淡道“你也没让我别走。”被顶撞,花典毫不意外,他沉声道“把我叫来学校,你没有什么解释”花铭哼笑一声,道“解释什么,是我让你来的打电话的又不是我。”花典一顿,道“你知道我的工作有多忙吗”花铭道“忙你可以不来,你来了我也麻烦。”这样说来,反倒是作为家长被叫过来的自己的不是,花典的火气一点点冒了出来,他本来在学校没怎么生气,因为常年缺席孩子的生活,偶尔一次被叫来他还有种忽然的责任感。可眼下只和花铭说了两句话,花典的情绪便开始不受控制。人人知道他在外面呼风唤雨运筹帷幄向来淡然,唯独对花铭这个儿子,他人生所有的经验都没了用处。花典按住自己额角,道“打架怎么回事”花铭道“没怎么回事。”花典“说清楚。”花铭道“有什么说的,你自己没有年轻的时候吗”花典又被堵住,心里知道花铭说的是那么个道理,高中生打个架很正常,但花铭的语气实在过于挑战父亲这两个字的权威,他一下便恼了。积攒的火气奔涌而出“你还很理直气壮你知道自己都在做什么么你是在浪费自己的时光”花铭道“人活着本来就是在浪费时光,你觉得自己没有浪费时光像你那么每天忙着工作赚钱才是对的,其他的生活方式都没有价值”花典感觉自己被带跑了,他回道“无论哪种生活方式都要有一定的物质基础,我至少有钱,你有吗”花铭道“我没有,你有就行。”花典一下子愣住道“我有钱和你有什么关系”花铭道“你是我爸,死了以后钱都是我的,平时管不管我无所谓,我愿意为你加油,为你喝彩,爸爸,你多努力,用力赚钱,以后都留给我做遗产,感谢你。”花典被这不要脸得发言气乐了,他笑出声,气到一下子出了一身汗,等这身汗出来,他反倒冷静下来,不和花铭胡扯。他知道自己陪伴花铭的太少,花铭故意拿话堵他,可说到生活方式,花典觉得自己对花铭已经足够尊重。他是商人,却从没强求花铭继承他的事业。花铭说学画画,他送他学画画,说学钢琴,送他学钢琴,从小到大艺术类的科目花铭走了一遍,可花铭倒好,学一样扔一样,每到了最后关头,他就丢下不管了。问他为什么,花铭是怎么说的没兴趣了。没兴趣见鬼的没兴趣花铭已经多大了打架的小事花典根本不计较,但花铭的人生他不能不管。花典半无奈半生气道“马上就毕业了,你放着艺术科不读去读文化班,你有那个成绩吗之后怎么办,就这么继续浪费时间你就没点想做的事情吗”花典纯粹发泄,对花铭的回答没抱希望,不想花铭忽然回道“有。”花典一怔“真的”他先是一喜,随后又转为冷漠,“有又有什么用,你做什么事情都不会长久。”多年的经验摆在那里,花铭从来没有在一件事情上坚持过三年以上的时光。花铭道“这次不会,我决定要做一辈子。”花典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他不由问道“你想做什么”花铭露出微微的笑意,回道“我想谈一场全是马赛克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