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芽那粲然一笑的小脸,周辕挑了挑眉,算是回应。他们两个男女搭配,把这一大片区域的小广告杀了个片甲不留。快到中午的时候,周辕问她:“去吃饭吗?”这里距离西门外的美食街很近,周芽至今还记得欠他的那顿小火锅,她说:“我们去吃火锅吧。”总算还有点良心,还记得,周辕下巴微微一抬:“走啊。”西门食街没有什么好的火锅店,他们找了一家涮涮锅,一人一个小锅,吃的还挺满足。周芽涮好一勺羊肉,结果被他全夹了过去:“好吃。”周芽无奈笑了笑:“你没吃早饭吧?”“没有。”“你这样长期不吃早饭,对胃对胆都不好。”“你怎么知道我长期不吃早饭。”“我就没看你吃过早饭。”周辕嘴角微弯:“行,我以后起来吃。”他们吃完火锅出来,到旁边的小超市买饮料,结果看见一个男的站在收银处为了一根玉米棒子跟店员撒泼骂街。他们刚进去,就猝不及防,看到那男的把身上衣服一脱,脱得一丝不剩,当众耍流氓。周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一热,眼睛被捂住,她的脸贴到他的胸膛上。“噗通噗通噗通”心跳的世界环绕着她。周围一片热闹,而周芽的耳畔只听见“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呼吸瞬间停顿。周辕把她裹挟到了外面,两个人慌忙尴尬地拉开距离,她脑袋有点晕,整个人面红耳赤。“走吧,不买了。”他先行一步走在前面,只留下懵逼中的周芽,刚才她听见的心跳声是自己的还是他的?看他已经走远,是谁的,或许都不重要了。八个小时的义工服务令结束,他们又一起去学校食堂解决晚餐。晚饭过后,外面下起了小雪。两人并排走着,路灯昏暗,周芽微微张开手掌,雪花落入掌中,渐渐化为雨水,她产然一笑,“终于下雪了。”“你会滑雪吗?”周芽摇头:“不会。”“过年要不要一起去滑雪?”陈教授邀请过她,他们全家要去瑞士过年,周芽扫了扫眼睫毛上的雪花:“我要回家陪奶奶过年。”“中秋节你也是这么说的。”周芽小声辩白着:“那是因为中秋节奶奶去寺庙了,过年她等着我呢。”周辕没再说什么,走到分叉路口的时候,两人各自分开,这个“哥哥”收敛了他的绅士风度,并没送她到宿舍楼下。回到寝室,只有唐甜馨在泡脚,她一脸神秘地问周芽:“怎么样?”“什么怎么样?”“你跟周公子啊?你们和好了吗?”周芽盯着唐甜馨,难怪周辕会跟她同一片区执行义工服务令,看来是她和江一舟搞的鬼。她放下背包,笑了笑:“我们本来就没矛盾,哪里有什么和好的说法。”“有矛盾不怕,无疾而终才最可怕。”唐甜馨说出了她跟周芽认识以来,最高水准的一句话。周芽忍不住笑了:“他是我哥。”“又不是亲哥。”“现在这样挺好的……”“现在怎样?”“就是像兄妹一样啊,有个哥哥疼我挺好的。”“……”唐甜馨有点泄气,“我要脱粉。”“什么?”“没什么。”这时李然兴奋地推门进来:“亲们,下雪啦!你们看见了吗?外面下雪啦。”周芽微微偏了偏脑袋笑道:“看见了。”唐甜馨:“只是小雪。至于那么高兴吗?”“当然!我终于看到雪啦!”可爱的老广第一次看到真实的雪,兴奋的根本没办法在宿舍里呆着,她放下书本扛着单反出去拍照。周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发现李然已经回来了,她和唐甜馨正在剪小纸片。周芽涂抹着护肤品,问她们在剪什么?唐甜馨挥舞着剪刀:“马哲的小抄。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周芽笑道:“不用了。”唐甜馨拉着脸面无表情:“你不会把马哲背下来了吧?”“没有背,大概意思理解就行。”“学霸的世界,我不懂。”李然也跟着感慨:“姐曾经也是学霸一枚,都怪甜馨把我带坏了。”这时宿舍门开了,沈念初拎着大包小包进来,李唐两个瞬间噤声,默契地偷偷把小抄给藏了起来。沈念初把纸袋放桌上,然后拎出其中一个递给周芽:“小芽,我妈妈让我给你的。”“啊?方阿姨回来了?”“我妈妈这段时间一直在海安,她想等我考完试一起回北京。”周芽接过礼品袋,打开来,是一条奢侈品牌围巾,她忙递回给沈念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周奶奶和陈教授也都给我买了礼物,我妈说这是礼尚往来。”周芽知道如果自己坚决不收,反而显得不通人情,只好道:“那你替我谢谢你妈妈。”唐甜馨张望着好奇问了一句:“什么礼物啊?”“围巾。”周芽打开来看,是一条红色围巾,手感非常柔软。甜馨过来看了眼牌子,很是吃惊:“哇!这要好几千吧?”沈念初拎出另外一个袋子,“这里都是一些好吃的。我妈让我分给大家。我放桌上,你们自己拿。”唐甜馨和李然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行动,沈念初也没在意她们吃不吃,她开了桌上的加湿器,然后收拾衣服进了浴室。李然小声跟周芽八卦:“你们家跟沈念初家里究竟什么关系啊?”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周芽说:“我爷爷跟她爷爷以前是同事。”“哦……难怪。”唐甜馨:“我那天看见沈念初的妈妈送她回来,真的太有气质了,跟她完全不像。”“人家会投胎。长得也就……”李然邈邈嘴:“soso啦……”唐甜馨:“听说她是个早产儿……”李然:“你看我们丫丫不也是早产儿吗?长得多好。”说完两个人吐了吐舌头,周芽对自己长得好并没有太深刻的认识,她笑了笑没说话。李然又把话兜回来:“不过人家那是高级脸、模特脸,跟我们这种普通脸蛋不一样。”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下着小雪,下完当天就基本融化了,融雪的天特别冷。跟寒冷的天气完全不同的是,股市一片热火朝天。本届a轮赛,一直贯彻周辕原有策略一路稳赢的c组,被代表金融数学系的a组大幅度赶超,钟佳佳乱了阵脚,抓耳挠腮,一通“神”操作,将c组原本的第一名最后定格为倒数第一,成为金融系之耻。周芽暗自庆幸,幸好周辕没继续呆在c组,不然名誉不保。不过,细想也未必,他应该会改变策略,成为力挽狂澜那个人。毕竟,他帮她赚大钱了。周芽进入安信社团之后,基本上每个交易日都会看一眼股市大盘,她偶尔也会登录自己的证券账户,看着数字蹭蹭蹭往上涨,心里很不踏实。短短两个月时间她看着自己的16万资金飙升到4万多,她不懂股市,也不懂选股的原则,她的账户交易权在周辕手上,对于目前所取得的成绩,她是一万个满足。那天下午在安信的办公室,周芽在整理资料,丸子头师姐和几个参加a轮赛的同学在聊天,商量颁奖典礼事宜,其中一个是本届a轮赛第一名的组长陈道珩,丸子头问他:“陈师兄,这两天股市疯长,还能不能追啊?”陈道珩个子高大,长得有点像陆毅,很受女生欢迎,他说:“别追高了,昨天开始大量港资外流,我估计这一波牛市要到头了。”陈道珩在这次模拟大赛的表现太过亮眼,他的分析大家都比较相信,一听说牛市要到头了,纷纷围过来,这群学生几乎都在股市里各自投了些零花钱,有些人因为专业原因还帮家里的长辈炒股。陈道珩劝大家最好慢慢把资金撤出来,获利了结。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盯股市大盘的某位同学大叫:“草草草!大盘绿了绿了!”“什么情况?”还有十分钟就收盘了,这么短时间,能有多大的妖风?“草草草草草!证券股集体跌停了!”股市尾盘一泻千里,大盘跌了将近4,沪深两市千股跌停。听着办公室里的一片哀嚎,整理好资料的周芽才反应过来,股市崩盘了。她赶紧登陆自己的帐号,心里快速计算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也还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假设周辕给她买的那只股票跌停,也就损失10,那账面价值至少还有3万多,明天一早只要不是开盘就跌停,快速把股票卖出去,她还是稳赚的。可能太多人登陆了,券商的交易系统很卡,老半天她才登陆进去。当她看到账上静静躺着将近5万资金的时候,原本焦躁的心骤然安逸了,爽透了的安逸,她仔细查看交易记录,发现周辕在下午开盘的最高点把股票抛售一空。牛!真牛!闪着金光的牛!软妹币的魅力让周辕整个人物形象在周芽的心里瞬间升级,仿佛沐浴着佛光,普照大地。周芽按耐住内心的庆幸,在别人哀嚎的时候,炫耀自己的得意那是不道德的,她赶忙关了交易系统,把手上的事情做完就先走了。从办公室出来,周芽给她那位普照大地的金光大牛打了个电话,周辕刚好在附近,两人便约了图书馆外见面。寒冷的天气也冻不住周芽喜悦的心,她站在图书馆外的喷池边上,低头看着手机,甚至哼起了小曲儿。因为寒冬,喷池里的水都清空了。她想起开学前一天在这儿发生的事,那天的她和唐甜馨都像个小傻子,还有江一舟也像个二傻子,脸上不由得漾起了笑意。没过多久,周辕骑着自行车迎风而来,他单脚撑在地板上,微微拧着眉头:“什么事?”周芽迫不及待地说:“股市崩盘了。”周辕:“股市崩了,我们没崩。”“你真厉害。”周辕作死地微微挑眉:“什么?听不清。”看在软妹币的份上,周芽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你真厉害。”“想怎么感谢我?”厉害哥的尾巴往上翘起来。“你抽佣吧!”周辕睨了她一眼,“就你这点小钱?”“那我请你吃饭……”说完周芽觉得好像小气了点,又补充道:“请你去欢乐谷一日游、然后吃大餐、看电影……”她把她能想到的一口气说完,生怕金光闪闪的大牛说她小气,又补了一句:“预算两千……”呵呵,两千,可真大方。周辕勉强点了点头:“行吧,你安排时间。”周芽心里一琢磨,马上就要考试了,最近好像都抽不出空来,她说:“放假后怎么样?”周辕盯着她,这诚意好像不太够啊,“我放假就去海南,然后去瑞士。”结果周芽并不懂他急切的用意,反而建议:“那就年后吧?”“……”周辕无聊地按着自行车铃声,“到时候再说。”“那我明天把钱从东财转出来?”“先别转。”“啊?都崩盘了,我们不炒了吧?”“这轮牛市才刚刚启动,这次不过是回补之前疯长的缺口,我看好了一只股票,等它跌到位了,我帮你抄底。”周芽有些担心:“能赚两倍多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怕……”她怕自己成为被割的韭菜,把赚的小钱钱又贴回去了。“怎么,不相信你哥?”“信!”她连忙乖巧地点头。“今天是放量大跌,只要交易量没有缩小,那这轮牛市就还没完结。”周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会赚钱,他说的都对。“我要在这轮牛市里,帮你赚到以后读书要用的钱。”周辕盯着她,目光坚定闪闪发亮:“免得你去到美国还要刷盘子做兼职。”他知道她不愿意花周家的钱,他想要给足她需要的自尊。周芽抿了抿唇,她不是个容易感动的人,不过周辕刚才说的那句话,让她心底有些许湿润,哪怕是作为哥哥对妹妹的好,她也知足了。她说:“你变了。”“怎么变了?”“变得像个小天使,像个小叮当。”“……”周辕无语,她还每句话都加个定语“小”!“我请你这顿饭一定要吃好的。”“吃顿好的?”请吃饭还得熬到年后,诚意明显不足。周芽笑着自嘲:“是啊,我们村里人为了表示感谢,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周辕完全没了脾气,他看着周芽冻得通红的小脸,问:“你等会儿干嘛?”作者有话要说:周辕:我今天好像有点帅。周芽:哥,您说的都对。您每天都那么帅。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望繁星10瓶;慕安淮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