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桓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不忍心去打扰这样微妙的氛围。
刘怀和岳洋满头大汗急冲冲的赶了过来,被顾锦桓拦在了门外。
“宋宋醒了,给她们一点时间,有话我们出去说。”
刘怀和岳洋默契的没有发出声音,只悄悄的往里看了一眼。
洁白而安静的病房里,一个少女悄声的喂另一个少女吃着饭,没有外面纷纷扰扰嘈杂的样子。
心里均是无声的叹息,跟上顾锦桓冷峻的背影往楼下咖啡厅走去了。
“这个事情怎么发生的就不细说了,就问现在你们有什么打算。”
顾锦桓冷着一张脸,在桌前的烟灰缸里把手上的烟按灭。
“嗯,警察局那边,已经把那几个人收压了,就等着宋宋好一点去指认犯人,不过之前也和你说了,有一个人可能家里关系硬……”岳洋先开了口,眉头紧锁,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风流贵公子的模样。
“这个没事,已经有人开始着手调查他爹了,不止他要蹲监狱,他爹估计也跑不掉。”顾锦桓松了松西装衬衣的纽扣,呼吸稍微更顺畅了一点。
刘怀在一边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找这边的朋友了,把他们几个的案底查的清清楚楚,就等这个罪坐实了,然后继续给他们加点料,能加多少罪,就加多少罪。”
这个事情里,刘怀作为唯一一个当时在场的男人,心里的歉疚比任何人都多。
他从昨天到今天,一眼没合,可以说真的跑前跑后,一刻也不敢停歇。
刘怀和岳洋令人瞩目的黑眼圈和胡子拉碴的样子,让顾锦桓也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
同为男人,大概能懂他们内心的煎熬。
“好,就先这样吧,宋宋已经醒了,刘怀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觉得宋宋看到你,可能会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你就先别出现了。”
刘怀沉默的点了点头。
顾锦桓转向岳洋,稍微思索了一下。“师兄,画展是不是今天晚上参加拍卖会?”
岳洋转念一想,他竟然把这个事情给忙忘记了,心里暗暗敬佩起顾锦桓缜密的心思。
“嗯,晚上的拍卖会也很重要,一会我收拾一下就去。”
顾锦桓想起他本来来上海的目的,顿了顿说道:“岳洋,许饶的画,无论拍卖多高,你最后帮我找个人先顶一下,我买下来。”
想起许饶,顾锦桓从上午一直紧绷着没敢放松的心稍微回暖了一点。
“好,你放心。”心里竟然微微为许饶和顾锦桓甜蜜的互动有点吃醋,岳洋无奈的笑了一下,估计真的是累傻了。
“宋宋的家属在吗?”手里拿着托盘的护士在病房门口问道。
本来在给宋宋讲笑话的许饶连忙拍了拍宋宋的手,让她不要多想。
“这个是病人的检查单,大夫要我交代一声,虽然来的时候下体的出血已经止住了,但是内部的创伤没有探查,所以这个检查还必须做的。”
许饶有点错愕的听着护士的话,她来的比较晚,当时的情况并不太清楚。
暗暗震惊,原来宋宋的情况这么严重吗?
护士的话宋宋听的一清二楚,瘦弱的手紧紧的抓着床单,青筋暴起,脸上却努力的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痛苦和难过。
“许饶,检查我做,你扶我起来。”
许饶低着头,手上的检查单被抓的皱了起来。把眼里的不可置信和难过努力的压制下去。
毕竟宋宋都已经这么坚强了,她要努力的做那个支柱。
楚天遥把需要的东西收拾妥当,脑海里浮现出宋宋平时的温言细语,真的不能想象出,宋宋醒了会是什么样子。
都怪她,都怪她。
手机叮咚一声,以为是许饶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连忙点开。
定睛一看。
原来只是新闻推送,楚天遥正准备习惯性的删除界面。
一条黑体加粗的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
“昨日,一年轻女子在酒吧惨遭毒手,据相关知情人士透露……”
楚天遥颤抖着手指,点开新闻,一张大大的照片占据了半个板面。
虽然脸上被打了马赛克,但是勉强盖住身体昏迷的宋宋,和蹲在旁边大声痛哭的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应该在昨天晚上有人乘着乱偷拍的。
这对她们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楚天遥心里愤恨的,双手颤抖的都抓不住手机。
眼里露出凶光,无论报道的还有拍照的是谁,一个都不能放过。
心思微微一转,连忙着手联系自己在传媒界的朋友,必须把新闻立马删除,把影响压到最低。
这样宋宋以后才有继续好好活着的希望。
想了想,也打了个电话给顾锦桓,在楚天遥心里,顾锦桓还是总是比较值得信任的那个。
宋宋僵硬着身体,躺在检查台上,听着医生的指挥褪下裤腿,双腿张开。
带着口罩的女医生熟练做着一系列的检查,异常的触感,让宋宋感觉很羞耻的闭上了眼睛。
“其他还好,就是外阴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还有里面也有细微的裂伤,处女膜破裂的缺口比较大,估计还需要几天恢复,给你开几只药膏,回去好好抹上。”
毫无感情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深深刺痛了宋宋的心。
她颤抖着下床,自己勉强的穿好衣服,忍住身体的不适,一步一步往走到检查室的门口。
终于眼泪还是没忍住,一串一串顺着脸颊砸到地面上。
李子木对她一直那么的温柔体贴,怎么办呢?说好留到结婚那天晚上的,可是她已经不干净了,怎么办呢?
宋宋想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越想越想哭,眼泪根本都止不住,连忙用手背擦去。
一只素白的手拿着张纸巾放在宋宋的眼前。
宋宋抬起头,泪眼朦胧看着因为戴着口罩,所以看不清表情的医生。
“当医生这么多年,这种事儿我也见过不少,你要想开一点,无论怎么样生活总要过下去,你还是要努力好好的活着。”
宋宋接过纸巾,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终于止住了眼泪。
“谢谢大夫,我会努力的。”
宋宋回过头,给大夫了一个有点苍白的微笑,然后扶着墙,颤颤巍巍慢吞吞的走出了诊室大门。
“宋宋!没事吧?”许饶一下就看出不对,立马扶了过来。
“没事,一会去一楼取一个药膏就行了,别的没什么。”宋宋拍了拍许饶的手,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