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林家和你是什么关系?”
谢青岩这么一问,常征明和窦县令都竖起了耳朵,帝都八大世家,周柳严赵,齐林吴谢,每一家都是足以影响文华局势的存在,如果戴贤语能够跟帝都林家扯上关系,那么无论他们想要对戴家做些什么,都不得考虑到林家可能的态度。
当然如果戴贤语和林家并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的话,那么动了也就动了,毕竟任何一个庞大的家族周围,都会依附着很多附庸,这些主动送上门的附庸们对强者来说从不缺乏,没有足够利用价值的附庸,即便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强者的在意。
“大概,算是合作的关系?”
戴贤语回忆了一下在秋收前与林淼淼的书信往来,其中提到了帝都的生意已经开始筹划,为此戴贤语还提供了三十余车的货物,到现在还没结账呢。
合作这种模糊不清的说法,显然不能让谢青岩满意,于是他微微摇头:
“那么我换个说法好了,你愿意跟着我做事么?我是谢家宗家十四子,跟着我,前途无量,你的这些个小产业,也都可以尽数搬到帝都去”
戴贤语听了这招揽的词儿,觉得有些熟悉:
这不都是我忽悠人来信守村打工时会说的词儿么...
区别无非是,这人是靠权势,而他是靠砸钱。
“那个,我只是个乡野小地主,并不是很懂你们帝都的事情~在家就挺好的”
戴贤语这般推脱的说辞,明显就是不想去,谢青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指向了常征明二人:
“那如果这两个人要对你做什么,我可就不管了哦~”
那两人脸上顿时就变了颜色,可又奈何不得谢青岩,只能冷哼一声以表不满。
“不知道两位大人想要做点什么呢?”
戴贤语微笑着转向那两人,眼睛眯缝成了一条缝,看起来活泼又可爱。
这两个小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常远征将羽扇背在了身后,轻咳一声:
“本官,还有公务,告辞!”
习惯于背后使阴招的他,已经不想再在此地拖延下去了,这个村子难缠,那便换个村子就是。
毕竟戴贤语和郑红缨的战斗力,他也是看到了的,若是谢青岩再多说几句,当场闹开了,他可不敢保证,谢青岩会出手救他。
托大了,该将其他卫队带进来的!
常远征拔腿就走,窦县令紧紧跟随,而谢青岩冲戴贤语狡黠地眨眨眼:
“记得啊,你欠我一次,那我们就到帝都再会吧,小地主”
说罢他也离开了。
嗯?什么玩意儿我就欠了他一次,怎么这俩帝都出来的人,说话都莫名其妙的?
戴贤语伸个懒腰,打个呵欠就准备回去补觉了,刚刚和谢青岩交手的时候,他已经记录下了对方使用的能力的名字,准备稍后再慢慢研究。
而此时的沙城里,最大的那家粮商已经和负责看押赈灾粮车的粮草官接上了头,在城中最好的酒楼摆宴款待,酒席间,还送上了两个逃难进城,卖身为奴的女子,粮草官笑纳之后,打个酒嗝,这才松了口:
“现在大人出去公干了,待大人回来,你所提及之事,我再报与大人知晓”
“上差辛苦,上差辛苦,来来来,再饮一杯”
粮草官也是常远征的亲信,又饮下一杯后,满脸通红,已然是有些高了,但仍不忘记夸赞常远征:
“要说我们大人,那也是心系百姓之人那!把一斤稻谷,换成三斤麸皮,煮了照样能填饱灾民的肚子,原本能养活一人,现在可养活三人!但就这份机敏的心思,便能活人无数啊!”
听了粮草官的话,粮商的眼睛乐得眯缝了起来:
“多谢上差指点!小人这里还有薄礼送上,代表本地灾民,酬谢上差!”
“哎,使不得,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粮草官嘴上这么说,知情识趣的手下人却是已经将粮商的礼物收了下来,这酒楼雅间中的气氛也是愈发地和谐热烈了,美酒佳肴,莺歌燕舞,尽在其中。
又隔了几日,沙城中便驶出一队由官差军士押运的辎重车队,来到了信守村。
“圣上念天降横祸,民生艰难,心生恻隐,特派遣我等来赈济灾民,所有灾民,先来画押造册,随后按顺序,领粮食!”
他们初到时,灾民们感激涕零,高呼万岁,可等领到的粮食的灾民们打开口袋之后,这份感激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什么?麸皮!有些还生虫发霉了!这是人吃的么?”
“直娘贼,这是没把咱们当人啊!”
“少爷给咱的都是粥菜呢!”
“要不,咱们~?”
一群灾民聚集在一起抱怨发泄,当初那些从龙虎大将军处被招降的灾民之中,有人伸出手,翻转了几下。
“不行!你这不是害少爷么,别给少爷惹麻烦!”
大多数人还是渴望安稳的生活的,并不接这茬,试图煽动众人情绪的那人眼底滑过一丝失望,随即又换了一个说辞:
“即便如此,咱们也得找他们讨个说法!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同去!同去!”
他隐藏在人群里的几个同伴也开始叫嚣煽动,很快群情汹汹,上千灾民围上了二三十个来发粮的官差军士,喊着要一个交代,不然就打死他们。
“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围住我等,并不济事啊!”
这些人又是冤得慌,明明也就只是出趟公差,怎么就要血溅当场了呢?
粮食若有异样,那也是上头的人动了手脚,他们几个苦哈哈的大头丘八,怎么可能敢对赈灾粮款动手。
“你们围住我们,就是意图谋反!再不退开,所有人都要死!”
一名刀笔小吏颤颤巍巍地站在粮车上,色厉内荏地喊叫着,他这句话一出口,隐藏在灾民中的叛军内线几乎都要笑出了声,当即一起叫喊:
“左右是死,不如反了!宰了他们!”
拳脚,木棒,石块,很快淹没了押运粮车的人,在争抢完粮食之后,这些没有了退路的灾民,留恋地看了最后一眼信守村外的临时住所,在热血的支配下,他们点燃了这个短暂停留的家园,在滚滚浓烟中,再次踏上了追寻龙虎大将军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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