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本将军，你必然会被韩王通缉，新郑这么小，两万禁军守着，你必死无疑！”
姬无夜沉声说着，手中的玄铁大刀紧紧握住，粗糙的脸上将自己内心的情绪隐藏得极好。
川然微微一笑。
“你还不明白吗？”
“韩王巴不得你死。”
“从头到尾我根本就没有指望过靠韩王杀死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为你设下的局。”
到了此刻，他已经獠牙尽露，自己的狰狞面孔彻底出现在姬无夜的眼前。
“现在的你，让韩王忌惮，也彻底失去了他的信任……如果他知道我要杀你，今夜王宫到将军府不过五里地，禁军能走一晚。”
“你信吗？”
姬无夜死死咬住自己的牙齿，眼神里充斥着暴虐与怒火。
川然毁了他的一切。
“整个夜幕真正让我有所忌惮的只有白亦非一人，不过他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关于这一点，我还真得好好谢谢翡翠虎。”
“若不是你为我传达消息，或许今晚去劫狱的就不是白亦非了。”
川然声音落下，翡翠虎的脚底升起一阵寒意，让他双腿直哆嗦。
原来……这一切都是川然提前设好的局！
早在开始的时候，川然就想自己杀死姬无夜，只不过忌惮姬无夜手中的禁军而已！
现在，一切枷锁都被卸开，一个完全释放的人魔已然站在了二人眼前。
“想杀我？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罗网刺客？！”姬无夜忽然大笑，手中的玄铁大刀一反转，已然大步朝川然杀去，杀意与怒意从他的眼底缓缓渗出，随一旁的红帘一同鼓动！
今夜已然没有退路，他唯有殊死一搏！
姬无夜在战场纵横厮杀过，武功并不弱，甚至可以称得上极强，不过这些年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所以手中的大刀也不如当年在战场上时候那般锋利。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川然未动，手中的铁剑活生生劈开了姬无夜的玄铁长刀。
铮！
火花在锋刃出现，剑尖已至姬无夜的胸膛，千钧一发之时，姬无夜手中长刀忽而翻转，险之又险地挡住了川然的一剑，而后不断后退，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这一刀纯粹是靠着身体在战场上养成的本能。
风声骤烈，红帘长掀，吹在了姬无夜和川然之间，五步的距离，正好吹熄殿内的五盏烛火。
至此，姬无夜呼吸不到一半。
然后他看见了穿过烛火的剑影。
原来烛火不是风吹熄灭，而是被一道无影无形的剑斩断了身子。
姬无夜的头皮仿佛炸开，他眼角看见了川然的剑明明还在手中！
那这又是谁的剑？
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是剑吗？
姬无夜死死瞪着眼睛，一口气憋着许久，没敢呼出。
他确定自己看不清楚了，烛火一熄，眼前的黑暗就加重。
许久之后，他的身子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玄铁长刃也跌落在地，发出比殿外的大雨更清脆的声响。
人死如灯灭。
“后悔吗？”川然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长剑，走到了殿上台阶，端起桌几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递了一杯到一旁跌坐在地，面无血色的翡翠虎手中。
他坐在台阶上，翡翠虎的身边。
后者呆滞着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绿酒晶莹，清澈香醇。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翡翠虎有些失神。
川然正色道：“我会带着一笔不菲的财富，连夜带人离开han国，永远不回来。”
翡翠虎沉默着。
川然的话表明了他的态度。
“做狗是没错的，人要活命，做狗不可耻。”
“但我不会给姬无夜这样的人当狗。”
“他不配。”
川然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从袖兜里面拿出一柄非常精致的匕首。
翡翠虎瞟了一眼，身子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我还有钱。”
“杀了我，你会失去一大笔财富！”
川然目光顺着殿门望向门外的天空，眼神刺破雨帘珠幕，收纳阵阵烟水朦胧。
“那你觉得，你的财富对我来讲有多重要？”
翡翠虎闻言一怔。
“很重要。”
川然淡淡说道：“语气肯定一点，自信一点。”
翡翠虎见他这副模样，心下一喜，坚定道：“很重要！”
“非常重要！”
下一刻，川然锋利的匕首将他扎了一个透心凉。
动作不是很快，但十分自然。
不是刺入，而是送进去的，流畅如吃饭喝水。
感受着胸膛处的凉意，身体逐渐失去了力气，翡翠虎难以置信地睁眼看着川然，张嘴却说不出话。
川然凑在他耳边，轻声道：“错了。”
“一点儿都不重要。”
“我要一个会赚钱的人。”
“你会赚钱，但是你不懂事。”
“我不要不懂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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