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潭中碧波岛,碧波岛上凌波仙。
绮殿楼台千寻起,问道求仙正芳年。
在碧波潭一带的百姓中,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传说那一望无际的碧波潭中,有一座常年被雾气所笼罩的小岛,小岛之上有无数华美的亭台楼阁,奇石怪木,岛上住着仙女,每逢重大的灾难来临,岛上的仙女们便会飞来帮助人们祛除灾厄。还有附近的村民称自己见过那仙女从潭中飞出,这传说在当地可谓家喻户晓,家家都供奉着凌波仙子,甚至天旱之年,也向凌波仙求雨,竟时有灵验。但若是驾船想要前往潭中的小岛,却怎么也寻找不到,只会在浓郁的水雾当中迷失了方向,最终无功而返。
凌波仙子的传闻其实不假,碧波潭中也确实有一座碧波岛,岛上正是修炼水源之力的凌波门所在地,只是仙凡有别,为了不影响凡人命数,扰乱自然伦常。凌波门在碧波岛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障目阵法,就算是刚刚修道入门之人,也能看透玄机,不受影响。只是那凡夫俗子不能看破,像是置身浓雾当中,难辨方向。
且说那碧波岛上,四周山丘环绕,北面高山有瀑布垂下,落下成河,汇入碧波潭。东南两面山丘相连,坡势平缓,顺着山坡延展到谷底的小河,都建着亭台楼阁,几条小路纵横其间,通向高处山丘上的一座石亭。凌波门创派宗师“琼洛仙子”就是在此石亭中悟道升仙的。
在山坡中部的一处三层楼阁之中,室内清静淡雅,角桌窗台上摆着乳白色的各式花瓶,插着奇花异草,屋子中央木桌上摆着精美的黄铜香炉,冒着缕缕青烟。两扇木窗向外开着,透过窗户能看见远处群山间漂流而下的瀑布,窗户一侧是一张檀木雕花大床,罩着轻纱。
重华躺在床上,小脸通红,面露痛苦之色,双眼缓缓的睁开,艰难的扭过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头还是昏昏沉沉,重华只记得自己从马车上滚落,面目恐怖的怪物扑倒了胡前辈,这时,几名白衣女子出现,三两下就击杀了怪物,而几名女子所用的功法,那凝结水汽成掌的招式,让重华想起了自己的娘亲,虽然娘亲没有教过自己功法,但是有几次野兽侵入自家小山谷时,母亲出手击杀,用的也是这结水成掌的功法,与爹爹的烈焰掌,化火成掌有几分相似。所以重华立刻就认出了白衣女子所使用的功法,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娘亲,于是气血攻心,大叫一声,加之身体虚弱,便昏了过去。
重华一边打量一边回想。这时,房门“支呀”一声被推开,透过轻纱,重华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个子不高。正向这边走来。重华想要起身,一使劲却发现自己的左腿毫无知觉,右腿也疼痛难当,闷哼了一声,双手抓紧身下的被褥,大汗直流。那人听见床上有声响,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床前,掀开纱帐。
“你醒啦!”那人有些欢快的说,声音如银铃一般。
重华看向眼前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儿,大约与自己年岁相仿。春风桃面,柳叶细眉,眼中灵波闪动,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好似芙蓉出水,含苞待放。重华竟有些看得入神,
忘了疼痛。女孩儿看着重华呆傻的模样,噗嗤一乐,抿嘴而笑,两个酒窝愈发明显。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转身跑出门去,门外传来银铃般的声音,“灵芷师姐!他醒了!”
重华躺在床上,半天才回过神来,双脸羞红,不过好在本就因为身上滚烫导致小脸红彤,只是疼痛感又复袭来。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上楼的声音,走到门口处,一女子声音说到:“若琪,快去传禀师傅,你这丫头跟着我作甚。”
名叫若琪的女孩儿应答了一声,又是下楼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女子走了进来,正是发现重华的灵芷姑娘,此时的她已经脱去了轻纱斗笠,长发盘起,插着乳白色玉钗,皮肤白皙,略施粉黛,眉间画着淡粉色落梅妆,眉目清秀。灵芷走到床前侧身坐下。
重华想要撑起身子,灵芷赶忙怜惜的说道:“快躺好,不要乱动。这里是凌波门,不会有危险了,你好生歇着。”
重华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前辈,与我一起的胡前辈与何前辈怎么样了?”
灵芷轻叹了一口气说:“那些伤者还在治疗,有几人没能坚持过来,我不知你说的二人是哪两位,你且安心养伤,我再去帮你询问一二。”
“多谢前辈,更要谢前辈的救命恩情。”重华虚弱的说道。
这时,门板响动,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子跨步进来,后面跟着刚才跑出去的女孩儿,若琪。
灵芷见女人进来,急忙起身,深施一礼叫道:“师傅!”。原来这正是凌波门现任掌门人李秋云,虽然看起来只有四十余岁的样子,但其实李秋云已经二百余岁,已成半仙之体。
灵芷搬来椅子,李秋云坐在床边,关切的问道:“你的腿可还疼?”
“左面已没有了知觉,右边又奇痛无比。”重华答道。
李秋云听闻,眉头紧锁。
灵芷在一旁看见师傅面色不好,急忙问道:“情况如何啊师傅?”
李秋云叹了口气说道:“这是妖毒入体,加之拖延的时间太长,毒已入骨,不但整个下身经络受损,而且已成攻心之势。实在难解啊!”
“妖毒?”灵芷听闻,诧异的说:“难道连师傅您都没有办法么?”
“人之躯体最为神奇,虽是凡胎肉质,却能运化源力,感应天地。其中经络气血玄妙无比,万法皆出于此,微小到极致,又广大到可载天地。为师对于体脉经络也是小窥门径,不能贯通了解。”
“这可如何是好?”灵芷叹息道。
“若要医治,恐怕还需救助神木山了。”李秋云思索片刻道。
“我带他去神木山,叫我爹爹救他!”一直站在李秋云身后的若琪听到这里,急忙叫道。
“若琪,不要胡闹!”灵芷被这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有些责备的说。
李秋云没有理睬这边,从怀中掏出重华的随身物件,拿着锦囊,愣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问道:“孩子,苏英落是你何人?”
重华
听到娘亲的名字,身体一震,胸口的气血又翻涌起来。李秋云见重华痛苦的样子,急忙一丝源力运出,重华瞬间感觉一股绵绵之力逐渐平息了翻涌的气血。等到缓过气来,重华带着哭腔,说道:“苏英落,是我娘亲!”
李秋云似乎早就猜到了,并不十分惊讶,只是急切的问道:“孩子,我的好孩子,你娘呢?你又是如何伤成这样的?”
“娘她,死了。”重华含着泪,轻声的说。
“什么!”李秋云猛地站起身子,愣在原地。灵芷双手捂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重华。一旁的若琪搞不清缘故,被师傅的反应吓了一跳。
李秋云双眼逐渐变的湿红,颤抖的问:“孩子,你娘是怎么死的?”
重华此时也似乎明白了,这名叫灵芷的女子,无论功法还是穿着,都像极了自己的娘亲,这里多半就是娘的师门了,而眼前这位长者,多半就是娘的师傅了。想到这里,重华终于忍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李秋云心疼的看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重华,也不禁落泪起来。一旁的若琪不知为何,也跟着傻傻的哭。
等到情绪稳定下来,重华将自己的所见,全都说与李秋云,直到最后如何返回中土,遇到僵尸袭人。后被灵芷一行所救。
李秋云听完,一股杀气升腾,从牙间挤出三个字:“万兽门!”。
灵芷也流泪不止,怜惜的看着重华,对李秋云说:“师傅,重华的伤是三眼巨狼造成,而三眼巨狼是万兽门最常豢养的妖兽,此事绝与他们脱不了干系,只是,当下最为要紧的,是要帮重华去除妖毒,师傅您不要过于伤心了。”
李秋云逐渐冷静下来,长叹一口气。对灵芷说:“灵芷,速速传你大师姐回来,河阴山一事暂时不要深入调查了,留下几人清除僵尸,监视鬼将门的行踪,要她回来主持门中事务,我这就带重华上神木山。再派人去西极城,告知焚元观的广离道长,就说青阳子陨世了,他的徒孙曹重华在神木山。”
灵芷得令,带着若琪退了出去。
李秋云抱起重华,双脚一蹬,踩着窗边一跃而起,腾空飞出。顺着碧水河向西,朝着神木山的方向快速飞去。
且说消息很快传到西极城焚元观中,曹青阳的师傅是焚元观四大长老之一,“张广离”。此时的张广离刚听完凌波门弟子的传信。吩咐人带凌波门弟子下去休息,张广离独自坐在房中黯然神伤。
张广离想不到,自己原本想要依着这最爱的徒弟,让其远离纷争,弃道归隐。却还是遭遇不测。大徒弟因为求道心急导致走火入魔,心魂被冲散,成了痴傻之人。三徒弟一年前突然失踪,音讯全无,正在寻找之际,又传来二徒弟曹青阳殒命的噩耗。张广离虽有翻云覆雨之能,却无起死回生之法,此时独座空屋,徒生无力之感。忽而又想到了刚才凌波门弟子提及,自己的徒孙曹重华,于是起身出门,吩咐了一名小道几句,便腾空而去。
焚元观某处,一人看着张广离飞去的背影,阴笑了一声,转身向凌波门弟子落脚的院落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