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杀戮之旅结束,并不意味着远离了残酷,成恭他们的训练似乎才开始。
下了船后,他们又被蒙眼送上一架小型运输机,飞机降落,然后又坐上汽车,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也不知停在一个什么地方。
解开眼罩时,三人都傻眼了。这地方一个足球场大小,壁垒森严,高墙电网,还有荷枪实弹的卫兵看守。
而高墙外传来空谷鸟鸣,高墙内只有两排低矮的平房,院墙上没有任何大字标语。除此之外也似乎没有其他人,甚至操场上连一根草都没有,这里完全就是一个隔绝的世界。
台风把三人带到一个小会议室,这里只有三张课桌,桌上摆放了白纸和铅笔。
坐下后,台风站在黑板前神情依旧,阴沉而凝重,说道:“在座三位,都是经过了初步遴选、孤岛求生过来的,已经成为了党国宝贵的一份子。勉励的话,我就不想多说了。孤岛求生对你们的意义,你们必然清楚。接下来,你们还将面对更多的考核和训练,直至成为党国最顶尖的间谍。”
他扫视着认真听讲的三位,“今天我就讲一讲,此地,你们的训练计划,我本人的期许和要求。也算是你们的第一课了……”
“一名优秀的间谍,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一个字是术,一个字是道。术是什么?是你的技能,你获取情报所需要的行动技能,刺杀任务需要的行动技能,安全保卫和撤离的行动技能。道是什么?”他顿了顿,“哪一位可以作答……”
成恭和螳螂都没有抢答的意思,臭虫答道:“报告长官,我可以作答。”
“请讲。”
“古语说大道无形、大音希声。作为间谍,应当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觉悟,具有忘掉特殊身份、融入目标社会、目标群体的意识和能力。通俗的讲,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臭虫说得洋洋洒洒,可是台风脸上并无肯定的表情,“你说的还是一些皮毛。间谍的道……”
他加重语气道:“中心是道德,是服从和牺牲的道德。请把这两个词写在你面前的白纸上,想象在你的脑子里,深深的印下了这两个词。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想的就是这两个词。不愿意服从和不甘于牺牲的间谍,绝对不是一个好间谍,而且,还极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秘密战线上,恐惧和诱惑如孪生兄弟一般存在,没有道德的间谍,就没有方向和定力……”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你们会学习各种技能。除了军队的教员,我们也聘请了德国的专家,来对你们进行培训。另外,我想对臭虫和螳螂说……”
臭虫和螳螂看到他脸色陡变,直接点名,心里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你们以前不管是什么关系,情侣也好、朋友也罢、同学也罢,到了这里,请牢记一条铁律。在军统内部的男女,不能发展恋爱关系,私底下也不行,除非得到了戴长官的批准。否则,你们跟孤岛那些人一样,都是可以淘汰的渣滓。所以,你们两人要好自为之。”
臭虫和螳螂俩啪一下起身答道:“是。”
“还有,你们三人相互之间,不得打听彼此的过往,也不得主动告诉对方自己的家庭背景等等情况,否则以严重违纪论。”
“至于你们接受的培训,我并不担心这个,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尽力。我需要的是,你们除了良好的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还要有对长官的忠诚。请你们牢记此点!”
这第一堂课,就在这番训示中结束。下课后,回到宿舍稍事休整,成恭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下来。除了没有杜玉卿的消息,还因为紧张的弦绷到现在,似乎稍微得到了一个缓冲也得到了一个自省的机会。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座火山,所有的愤懑和恐惧都被压抑在临界点。
臭虫跟他一个宿舍,但因为台风才宣布的纪律规定,两人都有些沉默,因为害怕哪一句话不对,可能就变成了打听和讲述。
成恭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当然也是有良知的普通人。重生的这二个月以来,比自己想象的要艰辛很多。
如果说,孤岛求生能活下来,首先得益于自己有很好的越野功底,其次,自己的智商应该也在线,另外还得益于重生心态上的优势。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心理发生了变化。已经开始在乎周围的人和事,在慢慢的融入现实中,也受到现实的羁绊,心里那一份洒脱已经荡然无存。羁绊在影响自己的专注,必然影响到自己摆脱困境。
从心理学来讲,此时,在内心确立目标是最重要的,而这个目标还要足够大,才可以掩盖掉恐惧和焦虑。
成恭看着墙上的日历,今天是五月七日,距离“七七”事变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他不是在盼着这个日子的来临,他也阻止不了这一天的到来。但抗战的爆发,需要自己成为一个战士,这就是一个目标。
臭虫看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在走神,问道:“想家啦?”
“你想打听一下?”成恭戏谑道。
“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觉得我们能活着出这里吗?”
“为什么不能活着?这里又不是死囚牢。”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谁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这里太寂静,让人害怕,甚至能闻到死亡的气息。”
“你会害怕?”成恭心里在冷笑,死亡的气息?在孤岛上,释放死亡的气息不是有你吗?
臭虫这话还让人感觉有威胁的意味,成恭就说道:“放心吧,我是不会死的,我会活着出去,你想太多了。”
“我可能会死,真的!不是死在这里就是死在外面。”
成恭看着臭虫一脸的认真,“人都会死。”
“我觉得,我们三人中可能只能活着出去一个人。”
成恭没问,他也觉得臭虫的话里有一定的道理,是不能问的道理。
训练的日子,既枯燥又严酷。
每天早晨起来,他们要拖着一只轮胎在围墙里跑三公里,然后早餐,上午是射击训练、格斗训练,午饭后午休一个小时,然后是各种障碍和攀爬、爆破、发报技能培训。晚饭前又要拖着轮胎跑三公里,晚饭后学习文化课,进行暗杀场景、融入场景、撤离场景等模拟训练。
不到一周,成恭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训练强度,甚至完成得都很出色。成恭出色的体能,甚至让教官都刮目相看。臭虫和螳螂一开始有点不适应,不过臭虫很快就跟上了节奏。
螳螂毕竟是个女子,总是在体能训练环节落在后面,但是,教官没有给她降低标准,她每次都是自己咬牙死撑着。
成恭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和身上留下的伤痕,心里一点也不同情她,包括对臭虫也是。可能因为,这两人在他心目中太冷血的原因。
有时,看着螳螂身着背心,套在轮胎上的背包带勒得肩膀血痕累累,成恭有过一丝怜悯。可是,很快他就告诫自己,这种同情太廉价。说不定,哪一天自己落在她手里,可能她杀自己眼都不会眨一下。
而臭虫看螳螂的眼神,似乎表面是有些冷漠,但也掩饰不了那种内心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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