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恭到楼下,果然有一辆黑色雪佛兰停在那里等他,一个人招手让他上车。 上了车,发现车里已经坐了两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人。一上车他就被夹在中间,然后小车在雨幕中飞驰而去。
车里的人都板着脸,没人说一句话。成恭心里惦记着杜玉卿,心里默默祈祷,但愿她没有受到什么惊吓和伤害,这些人跟强盗毫无二致的。
小车急速驶出市区,然后,沿着一条沿海的公路飞驰着。
成恭想问一句什么,可那些冷若冰霜的面孔,已经回答了他,没有人会理会他的。
“喂,你们能说一句话吗?不会都是军统的哑巴吧?”
……
看着黑漆漆的大海,听着大海的涛声,成恭心里越来越玄乎。
他们想干什么?是带我去见杜玉卿吗?
小车终于到了一个码头停住,成恭下了车,就被两个壮汉一下子架住,就奔往停在码头上的一艘渔船而去。
“你们干什么?”
没有人理他,难道杜玉卿在船上?
上了船后,壮汉掀开一块舱板让他进去,他迟疑着。壮汉将他一把就推了进去。船舱内一股腐败的鱼腥味,差点能把人熏倒,只有一盏油灯如豆,看不到的地方还是黑咕隆咚的。
他刚转身准备去问那些人,船舱门就被砰一声关上了。
“你们干什么?喂……”任凭他如何的捶打,没有人应他。“玉卿……玉卿……”成恭连叫了几声,没有回音。他提起
油灯仔细的观察,可一圈走完,船舱内什么都没有,别说是人了。
此时,他感觉到船动了起来。
难道杜玉卿是在海上什么地方?还是他们要杀了自己?好像也不至于,军统这些人要杀他,还不早就杀了。
可谁又说得清楚呢?成恭感觉自己几个月来,从被绑票开始,什么cc系、中统招募、军统绑架、周围到处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还似乎都是针对自己的。
成恭感觉此时的自己跟这颠簸的渔船差不多,人生如一叶小舟,在黑漆漆的大海里,颠簸着……被大海随意的抛上抛下。
成恭实在受不了这里面的鱼腥味和脚下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加上渔船的颠簸,没到一刻钟就呕吐起来。
由于没有吃什么东西,他根本就吐不出什么,感觉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一直吐到他嘴里都发苦。
他也不愿坐下,舱室里湿漉漉潮乎乎的,还不如站着。
就这样靠着船的船板,也不知过了多久,舱板外有微弱的亮光投进,应该是天已经亮了。
船似乎慢了下来,应该是停泊了下来。这时,舱板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成恭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他适应了外面的光线,看到有人示意他出去。
成恭爬出船舱,只见渔船停泊在一个岸边。这地方看上去不像是大陆延伸部分,感觉像是一个海岛。
为什么到这里来?成恭茫然的看着船上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家伙冷语呵斥道:“过去!”
渔船因为离岸边的沙滩还有相当长的距离,也没有人说放个舟划过去。
“玉卿在这里吗?”
没有人回应他,那个家伙指着大海,示意他跳下去。
成恭知道他们不会多说一个字的,但玉卿究竟在不在这里自己一定得问清楚,不可能就这样游到岸上去。
“你们tm的都是哑巴吗?谁tm说一句话,玉卿在不在这里?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家伙看成恭不动,一招手,其他几个壮汉就走了过来,抓住成恭就往海里扔。
“咚!”一声。
成恭从海里冒出头,眼看着渔船扭头驶离,抛下自己,离自己越来越远。
成恭只好朝海岸游去,上了岸后,成恭坐在沙滩上,心里暗骂着强盗。
在看海面上升起的朝日,还有蓝天白云,柔软的沙滩,似乎这里更像是一个休闲度假之地。
玉卿会在这个地方吗?军统需要这么大费周折的把一个女子绑到一座孤岛?成恭有种从未有过的无助和无力感。
他扭头看着沙滩,突然就发现,沙滩远处似乎有鞋印。他翻身而起,跑了过去,果然是很凌乱的鞋印,朝着岛上树林的深处去了。
这些脚印差不多有好几个人,不知这些人中有玉卿吗?
成恭心里又燃起一点小火苗,不管玉卿在不在这里,得先找到这些人后才知道。
成恭顺着鞋印往前走,岛上除了高大的椰子树、橡胶树等树木,就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好在前面有人走过,折断了许多矮灌木树枝,才能勉强通过。
这地方看起来相当的原始,脚下是厚厚的腐败的树叶。天上除了鸟鸣,地上有时能看到蛇爬行过的痕迹……
成恭想起自己以前参加过的一次欧洲巴伐利亚森林越野赛,一个人背着越野背包,在自带补给和自主导航的情况下,要穿越德国巴伐利亚和捷克、奥地利边境山区。那条线路上,基本上就是在广袤的原始森林和次生林里穿越。8天时间,完成了660公里的穿越,除了疲惫、还遭遇了棕熊、灰狼、山猫等,甚至在雨夜差一点摔下悬崖……
成恭对孤岛这段难行的路并不在意,他心里念叨着,可惜没有越野的装备,要不然来个探险也不错。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成恭就看到前面一处香蕉林有人影闪动,他没有喊叫和马上靠近,就躲在灌木丛里观察。
影影绰绰的大约有七八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吃着采来的野香蕉。看这些人的装束,像是一些普通人,而且跟自己年龄相仿,里面倒是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只是成恭觉得这个女人穿得更像是一个女学生,举止也不像玉卿。成恭心里有点失落,他站起身走了过去,准备问一问。
当他靠的很近时,脚下踩着枯枝败叶的声音惊动了蕉林的人,这些人纷纷站起身来看。
成恭走近后,才发现这些人几乎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每个人都被灌木丛虐得衣衫残破,甚至脸上手臂上还有刮破的血痕。只是这些人一个个眼神坚定,充满了警惕,眼睛里还带有一种宗教般的光彩。
一共七个人,六男一女,基本都是二十多岁。其中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穿军装的,但没有领章,倒像个军队的逃兵。
七个人什么都没有,他们看清成恭后也很失望,一定是因为不是预期出现的人。
成恭:“嗨!你们从岛外来的吗?”
一个头发原本应该是精致中分,现在被露水和泥浆弄得乱糟糟的年轻人说道:“是的,你是什么人?”
成恭看着他们赤手空拳的样子,警惕已经消失了一大半,“我是被军统那帮家伙扔在这里的。你们呢?”
一个看上去有些怒气冲冲,穿着中山装的冷冷说道:“他们为什么要扔你在这儿?”
成恭很想笑,“你们难道不是吗?”他心里在想,你们这副尊容,难道还是度假来的?
一个戴眼镜很斯文的年轻人说道:“我们是来这里接受训练的……”
“军统准备在这儿训练你们?”
穿军服的哼了一声,“狗屁”。
中分头没理会,“是的,我们都是军统招募来训练的,只有他不是。”他指着穿军服的,“他是从牢里弄过来的。你呢?”
成恭不想说自己是被绑架来的,“我也是招募来的。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吗?你们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没有?”
“不知道,我们没看见其他人。”
“那你们现在是准备到哪儿去呢?”
“不知道,”说这话的人,语气里多少还是有些沮丧。可能以目前的心境和处境,觉得这一切比想象的训练生活艰苦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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