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特流斯？”塔塔惊骇地张大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盯了纳尔撒斯好久，才幽幽地再次有了反应！他吞了好几次口水，终于结结巴巴地确认道。“将军……您是说……我的罗斯老爹……就是当年那位叱咤风云的雷芒将军？”
纳尔撒斯微笑着点了点头，继而，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着当年的峥嵘岁月。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中竟然附上了一层尊敬庄严的味道。
“雷芒将军……也就是你的罗斯老爹，是我这辈子最敬仰的一位帝国战神！他对于骑兵那种深入骨髓的理解，对于作战地形极富巧妙的运用，甚至于旗团调度，后勤运输，士气激励，升迁赏罚都无一不体现着一个极为优秀的军团统领所拥有的军事和全局素养！”
塔塔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望向了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着的纳尔撒斯。只见说完一段话的纳尔撒斯稍微停顿了片刻，继而换上了一种更加虔诚景仰的语气。
“雷芒将军也是我这一生中遇到过的最有智慧最有担当同时还最有风度的男人！他把他一生中最宝贵的青春全部奉献给了帝国的边防，像是一个守护神一般立于西北这块辽阔的黑色平原之上，抵挡着奥斯人的铁蹄，寸步不让！他一手缔造了帝国最有灵魂的卡特流斯骑兵团，在西北人民的心目中筑起了一道坚实的屏障！而且……他还赋予了我新的生命！在我心目中，雷芒将军一直是那么的英武伟岸。他是一个真正的将军！有着刀锋般刻画的脸庞，黄金比例的身体，钢铁一般的拳头……”
塔塔本来听得好好的，可是到了后面表情却越来越奇怪，就像在一个华丽的宴会上不小心吃了一坨沾了苍蝇的甜点，神情异常精彩！
不是……纳尔撒斯将军口中的雷芒将军……真的就是我那平日里邋里邋遢的罗斯老爹吗？刀锋般刻画的脸庞？钢铁一般的拳头？塔塔努力去迎合着纳尔撒斯的想象，可是脑海里出现的全是罗斯老爹那张油腻的脸、醉醺醺的小眼睛以及肥肉耷拉的胳膊……
“将军……”塔塔终于打断了纳尔撒斯的回忆，满脸疑惑地问道。“您确定……您所说的雷芒将军……真的就是我的罗斯老爹吗？”
纳尔撒斯望向他，反问道：“你应该已经私底下在西北军团里打听过罗斯这个名字了吧？难道就没有什么怀疑吗？”
“可是……”塔塔想起了之前自己问达克将军时，他那一脸茫然的模样。可就算如此，
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吧？
“所以……你在怀疑我所说的真实性？”
“不不不！当然不是……”
看着即刻间疯狂摇头的塔塔，纳尔撒斯不禁微微地笑了笑。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的眼睛，半晌，竟突兀地叹了口气。“你是在想……为什么你记忆里的那个男人跟我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吧？”
塔塔没有说话。纳尔撒斯顿了顿，突然又说：“其实我应该见过你的，在你大概十岁的时候……哦对了，你跟我说过，十岁之前的记忆你都很模糊……”
纳尔撒斯摸了摸塔塔的头发，慈爱的样子居然隐隐有一些父亲的影子。塔塔紧皱着眉头，似乎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记忆中须发花白的肥胖老头与那位人人敬仰的西北战神相提并论。
“可是……可是……雷芒将军……不是早就因病去世了吗？”塔塔迟疑了片刻，望向纳尔撒斯的目光时突然神情一滞！“难道……”
看着塔塔惊疑的表情，纳尔撒斯缓缓地点了点头。半晌，他侧头的功夫瞅见了刚才给塔塔带来的轻钢长剑。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一股银光闪过，长剑立刻飞回了他的手中。
“你应该不怎么了解你的罗斯老爹吧？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的身手来看，你们之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因为我记忆里的雷芒将军可是一个武技超群的人，要不是因为那件事情……”
塔塔苦笑一声。“是的，我从有记忆以来，老爹与我的交流就仅限于打猎和各种命令吆喝……”说到这里，塔塔顿了顿。“或许……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不教我任何武技的吧……如果上帝之眼寄生于一个普通人身上，那么不管上帝之眼的能量有多么庞大，只要宿主使用不了，那么也不会显露出来吧……可惜……他可能并不知道，我身体里有关第二灵魂的事情……”
塔塔说完神情低落地低下了头。纳尔撒斯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长剑。长剑的剑柄处尽管脱落了大量的漆，剑身处也出现了处处的锈蚀和斑驳，但是握在手里时却仍然有一种冰凉奇异的感觉。这明明是一把随时都可能断裂的剑，可是一旦被人握在手里时，却总有一种睥睨天下的莫名气势！
“塔塔，关于你父亲的很多事情，我会慢慢地一一告诉你，但是现在，却不是时候。无论是时间上，还是你目前的实力上，都不是你接受这些的最好机会！以后，等你实力精进一些，时机成熟一些，我会把他的事情告诉你的。但是现在，我
只能告诉你，雷芒将军当年是为了贝琳达夫人和他的孩子，才不得已诈死，离开军团的。但是如果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那就是欺瞒皇帝的大罪！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隐瞒自己的身份，这把轻钢剑是他当年所用之物，也是他能够留下来的唯一东西了。你要好好地保管，但是尽量不要使用，以免被某些人认出来。”
纳尔撒斯将长剑放在了塔塔的手上，双手轻轻地搭在他瘦弱的肩膀上，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期望和信任。“雷芒将军曾经是西北军团最勇敢的战士！我相信他的儿子也绝不会逊色半分！你现在是西北军团的一份子，整个军团都是你的家人！你别忘了现在西北的局势，那些奥斯人已经集结了兵马，说不定什么时候大陆又会陷入纷飞的战火之中！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自己的家园被那些野蛮的家伙肆意践踏掠夺吗？还有那些喜欢你的人，老格林，达克，罗哈特，还有那些亲卫营的兄弟们！他们待你如家人，你就不想跟他们一起守卫国土，并肩作战吗？”
“将军，可是我……”
“你是不是还忘了我们的约定？”
塔塔一愣，疑惑地望着纳尔撒斯。纳尔撒斯却笑了起来。“我说过，那个任务回来之后，你，就是我纳尔撒斯唯一的学生了！雷芒将军没能教你的东西，我会毫无保留地全部教给你！”
塔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却再次黯淡了下去。“我当然记得，可是我……”
“你是说你的第二灵魂吗？”纳尔撒斯神秘地掏出一个装有白色液体的小瓶子，在塔塔的眼前晃了晃。“我倒是有东西可以控制一下。这是万年冰蚕的蝉蛹碾出来的【定魂魄】，传说中一小滴就可以将一个魔法消耗过度的魔法师瞬间恢复成满状态的神奇药剂。但是对于你，你只需要每次抹一点点在鼻梁上，便可以压制躁动的灵魂长达一个月之久。可惜万年冰蚕几乎已经绝迹了，所以这种东西连那些高级的魔法师身上都不曾拥有。”
塔塔目瞪口呆地盯着那个小瓶子，眼神里跳动着希望的光。“那如果……我把这一瓶喝下去会怎么样？”
“喝下去？”纳尔撒斯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那可能……会起反作用吧……比如直接让你沉睡下去，然后瞬间释放你身体里的强大能量什么的。”
“真的吗？”塔塔吞了吞口气，开心地就要去拿。可是纳尔撒斯却一下子拿开了，他一手按着塔塔的脑袋，眼里闪着戏谑的目光：
“先叫老师！”
（本章完）